第3章

这本地方志的纸有点不对劲------------------------------------------、若有若无的兰草香。《前朝舆图考》，冰凉的封皮硌着掌心，心里却像揣了个沸水壶，咕嘟咕嘟冒着泡。？。，对道童来说，有时候比清退还致命。，我如坐针毡，连摸鱼都觉得心虚。，那个熟悉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再次在门外响起。。，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劲装，墨发高束，更显眉目清冷，像柄出鞘半寸的剑。，没废话，直接递过来一枚温润微凉的玉牌。，触手生温，上面用古篆刻着繁复的清河徽记，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银丝，隐隐有灵力流转。“郡主要见你。”言简意赅，不容拒绝。，叫苦不迭。！，怎么直接跳到“郡主召见”的隐藏关卡了？
这副本难度提升得也太快了！
但看着青鸾那“不去也得去”的眼神，我咽了口唾沫，认命地跟上。
玉牌被我死死攥在手心，汗渍在温润的表面留下模糊的指印。
穿过几重愈发清幽、守卫也愈发森严的庭院，我们来到道藏阁后方一处我从未涉足的僻静茶室。
竹影婆娑，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青鸾在门外停下，示意我独自进去。
推开门，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清茶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低调的雅致。
一个身着素雅宫装的女子背对着我，站在轩窗前，正望着窗外摇曳的翠竹。
身姿挺拔，仅仅一个背影，便透着股久居上位的清贵与疏离。
“你能从一本流水账里看出周显的破绽，”她未回头，声音清凌凌的，像冰泉击石，不带丝毫情绪，“是细心，还是另有所图？”
压力如山般压下。
我头皮发麻，哪敢提什么系统，赶紧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回郡主，弟子不敢有所图谋。只是常年整理这些杂物账目，翻得多了，对哪本册子该是什么模样、哪条记录该走什么流程，自然就比旁人熟悉一点。昨日……纯属偶然发现，觉得那记录格式有些特别，便多留意了一分。”
窗前的身影静默了片刻，仿佛在掂量我这话的真假。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我呼吸下意识一滞。
苏晚晴。
清河郡主。
果然名不虚传。
容貌极盛，却因那双过于冷静锐利的眸子，生生压下了容貌带来的绮丽感，只剩下迫人的审视。
目光如电，扫过来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心底那点小心思。
“本郡主在查一桩旧案。”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线索可能指向道藏阁内某本不起眼的记载。我需要一个熟悉阁内藏书、且足够‘不起眼’的人帮忙翻找。青鸾今日见你的表现，算你通过了初步考验。”
她走到茶案边，素手轻推，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滑到我面前。
纸张普通，边缘甚至有些毛糙。
“三日。”她吐出两个字，冰冷清晰，“找到与纸上***相关的任何记录，哪怕只言片语。若成，你便是郡主府临时借调的‘协查道童’，有这层身份在，赵德柱动你不得。”
我心脏狂跳，既是紧张，也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悸动。
郡主府的临时工？
这保护伞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若不成，”她话锋陡然转冷，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或走漏半点风声……”她没说完，只是静静看着我，那目光里的寒意，比我这辈子（加上辈子）经历过的任何冬天都要刺骨，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失败或泄密，消失得会比赵德柱卷走的那点灵石还干净。
“弟子……领命！”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深深低下头。
揣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纸条，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茶室。
回到道藏阁，我反手就闩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甚至搬了条旧椅子抵住。
点亮那盏积了厚厚油垢的青铜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个用清秀小楷写下的模糊***：
永徽三年，洛水，异象，丹阳公主
信息少得可怜，组合起来却透着股诡秘。
永徽是前朝年号，洛水异象？
丹阳公主？
这位公主我有点印象，似乎在某本野史杂谈里瞥见过，记载她早夭，生平寥寥数笔。
就在我对着这几个词CPU干烧时，那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触发关联任务：‘郡主的密查’。
辅助模式启动：根据给定***，对宿主已接触（视觉范围）知识库进行初级关联检索与模糊匹配。
请集中精神，回忆相关典籍外观或内容特征。
来了！哑巴系统终于肯干活了！
我精神一振，赶紧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回忆模式”。
道藏阁万年“摸鱼”（兼真正看书）的经历，让我对这里的每一排书架、每一层隔板、甚至哪些书放在哪个犄角旮旯有了近乎本能的记忆。
此刻，这些记忆化作无数画面，在我“眼前”如同高速播放的影片般飞速掠过。
系统视野中，无数书影闪过，大部分黯淡无光，如同死物。
我集中精神，将“永徽”、“洛水”、“丹阳公主”这几个意象反复灌注。
突然，画面定格。
东北角，最底层，那个终年不见阳光、堆满残破卷轴和虫蛀竹简的角落。
一个灰扑扑、书脊几乎完全烂掉、仅靠一根快要断开的麻绳勉强维系的卷轴，微微亮起了一层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晕。
匹配度：低（约3%）。
存在异常知识波动，与***有微弱共鸣。
建议：实体接触确认。
就是它！
我猛地睁眼，也顾不上脏，几乎是扑到那个角落，在扑面而来的霉味和灰尘里，手脚并用地扒开上层杂物。
指尖触碰到那卷轴粗糙、脆化如同枯叶的表面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感传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吹开表面的浮尘，勉强看清封皮上模糊的字迹：《前朝地方志·水利篇（洛水附考）》。
书页脆黄发黑，边缘一碰就掉渣。
内容更是枯燥到极致，全是洛水历年水文数据、堤坝修缮记录、沿岸村落变迁，看得人眼皮打架。
但我耐着性子，一页一页，极其缓慢地翻动。
指尖抚过每一页的纸面，粗糙的纤维***皮肤。
系统辅助视觉被我开到最大，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
就在我翻到记载某次小规模水利改道的页面时，指尖那个淡墨点般的系统印记，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持续的热度！
同时，我的“目光”穿透了这一页纸的正面。
纸背，不，应该说是夹层之中，透出了几行极其黯淡的、仿佛水渍般的痕迹！
那痕迹歪歪扭扭，用某种特殊药水书写，在系统视觉下显形，断断续续，字迹残缺：
“丹阳……殁……非夭……癸水之阴……”
我心脏猛地撞向肋骨！
找到了！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丹阳”、“非夭”（不是早夭）、“癸水之阴”（这词透着邪门），足以证明这不起眼的地方志里，真的藏着关于那位公主的隐秘！
强压住激动，我立刻用郡主给的那枚玉牌，按照青鸾之前教的简单法门，将这条发现——当然隐去了系统辅助和视觉穿透的部分，只说是偶然发现夹层字迹——传递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青鸾去而复返。
这次，她的眼神里那惯常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染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郡主认可了你的发现。”她看着我，语速比平时稍快，“玉牌你留着。从现在起，你正式是协助调查的‘临时协查’，享有相应权限和保护。继续找，把这本地方志，每一个字，都给我查透。”
她顿了顿，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另外，郡主让我提醒你。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片段，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挖出全部真相，证明你的价值足够大；要么……”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那冰冷的意味让我握着玉牌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我重重地点头。
青鸾离开了。
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代表临时护身符、也代表无尽麻烦的玉牌，以及那本破旧的地方志。
暂时安全了，但好像也陷得更深了。
喘匀了气，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这卷散发着霉味和古老气息的《前朝地方志·水利篇（洛水附考）》上。
系统辅助视觉再次开启，这次，我看的不是文字，而是承载文字的“纸”。
在放大的视野下，这书页的材质纤维，呈现出一种非普通纸张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灵性纹路，虽然黯淡，却复杂而古老。
一行简洁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在意识中：
检测到载体异常。
灵性残留微弱，与记录文字加密手段非同源。
推测为二次利用或隐藏载体。
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深入分析。
建议：提升‘考古学’或‘材料鉴定’相关技能等级。
我**着粗糙脆弱的书页，指尖传来沙沙的触感和冰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秘密的凉意。
这本看似用来糊墙都嫌破的破书本身，好像……就是一个更大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