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诗集，“这本，我买了。”
“太多了。”
“剩下的，存在这里，下次我来喝。”
他语气自然，不容拒绝。
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又回头。
“书店名字很好，‘褶皱时光’。时光有褶皱，才能藏住故事。”
风铃再次响起，他消失在依旧**的夜色里。
袁温拿起那几张钞票，数额远超一杯咖啡和一本书的价格。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滑入车流。
低头，柜台上的诗集旁，多了那张他用来压钞票的名片：陆沉舟 恒洲集团执行总裁。
总裁。
一个离她日常无比遥远的身份。
她将名片塞进抽屉最深处，像掩埋一颗不知会带来什么的种子。
心里那点微澜，被她强行按捺下去。悬殊太大，连幻想都显得可笑。
她更该担心的是月底的房租。
之后几周，陆沉舟并未“下次再来”。
袁温几乎要忘记那个雨夜。直到月底房租账单再次让她焦头烂额，而一本**艺术画册的临时订单，又几乎掏空她所剩无几的流动资金。
她坐在昏暗的灯下，对着计算器上反复跳动的赤字发呆。
一种熟悉的、孤儿院里深夜啃噬内心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抓住什么，一定要抓住什么，才能不被这沉重的现实拖垮。
一个周三的下午，阳光很好。
风铃响动，袁温抬头，看见陆沉舟推门进来。
他依然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但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来取我‘存’的咖啡。”他说，语气随意得像熟客。
袁温微怔，随即笑了。
“马上就好。还是黑咖啡？”
“嗯。”
他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那个下午，他待了两个小时，喝了两杯咖啡。中间接了三个电话，语气从温和到冷峻切换自如。
袁温在不远处整理新书，能感觉到他工作时那种沉静而极具掌控力的气场。与那晚谈论诗歌的男人微妙地不同。
离开时，他将一张私人名片放在柜台。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
“如果书店遇到任何……运营上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我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地方少了，很可惜。”
袁温握着那张质地精良的名片，指尖能感受到凹凸的压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将它藏起来。
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警惕，但混合着一丝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微弱希冀。
她知道接受陌生大人物的帮助意味着什么。但现实的窘迫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她的喉咙。
她将名片放进收银机旁的铁盒里，和自己日常开销的零钱放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削弱它的特殊性。
从此，陆沉舟的出现有了某种不规律的规律。
有时一周一次，有时两周。总是在工作日的下午，待上一两个小时。
他不再总是工作。更多时候是带来一本书，或就着书店里的书，安静地阅读。
他读书的范围很广，文学、历史、社科，甚至一些冷门的博物志。
偶尔，他会和袁温简短地交谈几句。关于正在读的书，或者窗外一棵树的四季变化。
他不再提自己的工作，袁温也从不过问。
他们之间逐渐建立起一种奇特的默契。像两个在喧嚣世界里偶然发现同一处避难所的人，共享一片安静的时空。
一次，袁温在梯子上整理高层书架，脚下不稳晃了一下。
陆沉舟几乎瞬间起身，一个箭步跨过来扶住了梯子。
他的手稳稳地撑住两侧，仰头问：“没事吧？”
距离很近。
袁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气息。
她低头，撞进他带着关切的眼底。
“没、没事。谢谢。”
“小心点。”
他等她安全下来才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一触即分，却留下清晰的温热触感。
袁温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深的慌乱。
她告诫自己，这不过是教养良好的绅士举动，不代表什么。
另一次，袁温感冒，声音沙哑，还坚持开店。
陆沉舟来了，没说什么，出去了一趟。带回一杯热腾腾的蜂蜜柠檬茶和一小盒药。
“书店可以明天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