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室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隔绝了过往的温情，也隔绝了所有退路。他穿着电台的工作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一具空壳。他望着被抬出来的苏晴，身子微微颤抖，却没有掉一滴泪，只是沉默地站在雨里，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的手表表带，指节绷得泛白，即便雨水顺着袖口渗进衣服，冻得他浑身发冷，也未曾停下这个动作。那副悲恸又隐忍的模样，让在场的人无不心生怜悯，唯有我，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慌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场错觉，转瞬便被浓重的愧疚彻底覆盖。我太了解他，这份愧疚里，或许藏着比悲伤更复杂、更隐秘的东西。
负责此案的**王新，是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男人，他蹲在现场勘察许久，起身时，目光扫过苏晴的遗体，眼底掠过一丝职业性的凝重。作为滨城***的骨干，他经办过无数起命案，早已练就了沉稳冷静的性子，面对任何现场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性，不掺杂半分个人情绪。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死者的丈夫**？跟我过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幕，带着一种久经案场的沉稳，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唯有对案件的严谨与专注。
警方很快介入调查，邻居们的证词接踵而至：案发前一周，曾多次听到302室传来争吵声，大多是**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苏晴压抑的啜泣，微弱却清晰。有一次，争吵声格外激烈，隐约能听到**暴怒的嘶吼，甚至夹杂着一句模糊的斥责，可每次争吵结束后，**都会笑着下楼给邻居递烟，轻描淡写地解释只是夫妻间的小拌嘴，语气依旧温和，那份从容，此刻想来，竟有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王新一边记录证词，一边指尖微攥，常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不简单——苏晴的怯懦在邻居的证词中反复被提及，这样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能让她情绪崩溃、与丈夫激烈争执的，绝非小事。他看向**的目光里，只有审视与怀疑，没有半分私人情绪，那份坦荡的职业素养，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
现场的证据，似乎都在指向**：美工刀上只有苏晴的指纹，遗书经鉴定确系她的亲笔，日记里满是绝望的字句，字字句句都记录着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苏晴的闺蜜也匆匆赶来作证，说苏晴最近情绪极差，常常彻夜失眠，还不止一次跟她说过“活着没有意义”，甚至隐晦地透露过**的念头。只是闺蜜偶然提起，苏晴最近似乎在和一个陌生男人来往，两人联系密切，苏晴曾跟她抱怨，那个男人给了她一时的温暖，却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愧疚与挣扎。王新听完证词，沉默良久，常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这份看似完整的证据链，总有些地方不对劲——一个长期怯懦、甚至有些胆小的女人，即便再绝望，也未必有勇气用锋利的美工刀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份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底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我赶到时，警方正在整理现场证据。王新正站在梳妆台前，指尖捏着那半瓶白酒，眉头微蹙，眼底满是职业性的思索，见我过来，他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一丝对专业人士的恳切：“你是余羽鱼？滨城大学教犯罪心理学的？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王新，我知道你是死者丈夫的挚友，也了解一些死者的情况，想听听你的专业判断，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点头应下，他便指了指桌上的白酒和美工刀，语气沉了几分：“根据我们初步了解，死者生前怕尖锐物品，也厌弃白酒，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我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拂过苏晴常用来喝粥的碎花瓷碗，指尖触到碗沿的粗糙，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小时候被表哥用美工刀划伤过，从那以后就不敢碰尖锐的东西；白酒的味道像她舅舅酒后的戾气，她碰都不碰，甚至闻到都会恶心。”
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