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保送名单公示那天，我的名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举报我****的人，不是别人，是陪我长大的周既明。
他把我堵在空教室门口，语气平静得吓人。
“你退一步，孟遥就能拿到名额。”
我盯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孟遥。
我爸在外面留下的那个女儿。
**和我爸一起死在车里后，**把她判给了我妈抚养。
现在，我最信的人，为了她，亲手把我推下去。
可周既明不知道。
我和我妈也有赌约。
拿不到保送，我就必须放弃高考，直接出国。
所以他毁掉的，不只是我的前途。
还是我们的以后。
而他很快就会知道，有些人一旦被逼退场，就再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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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保送结果出来那天下午，教学楼像被扔进油锅。
走廊里全是人。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红着眼找老师核对名单。
我抱着资料袋，从楼梯口一路挤到公告栏前，心跳快得发闷。
原本贴着我名字的位置，空了。
我愣了两秒，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往前挤了一步。
理科实验班，保送推荐名单，第一栏不再是我，最后一个名字变成了——孟遥。
周围有同学认出我，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钻进我耳朵里。
“不是一直说许雾稳了吗？”
“听说被举报了。”
“啊？真的假的？她也会作弊？”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断了弦。
“让一下。”
我把人群拨开，直接往年级组办公室冲。
还没走到拐角，就被人一把拽进旁边空教室。
门“砰”地关上。
熟悉的白衬衫，熟悉的薄荷味，熟悉到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人。
周既明。
他站在门后，手还攥着我的手腕。
“你先冷静。”
我盯着他，心口一阵阵下坠。
“是你干的？”
他没否认。
教室里安静得过头，窗外操场的哨声断断续续传进来，衬得他这句回答格外清楚。
“举报信是我递的。”
我手指一下子僵了。
“为什么？”
他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连神情都稳得过分。
“孟遥比你更需要这个名额。”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发抖。
“所以呢？我就活该让？”
“许雾，你成绩好，就算不保送也能考上。”
“她不一样。”
“她如果拿不到保送，就会被家里安排订婚。”
这话太荒唐，我差点气笑。
“她被安排订婚，关我什么事？”
周既明喉结动了动，像是烦，又像是忍。
“**已经没了，**也没了，她这些年在你家是什么处境，你比谁都清楚。”
“祸不及下一代，**把上一辈的账算在她头上，本来就不公平。”
我盯着他，眼前这个人忽然陌生得可怕。
他大概忘了。
是我妈在丈夫和**双双出事后，被**强行判定抚养那个私生女。
也是我妈，顶着所有人的指点，把孟遥养到今天。
这些年，吃穿住行，学校学费，补习竞赛，哪一样没给她最好的？
结果现在，在周既明嘴里，我妈成了那个恶人。
“你觉得我妈在逼她？”
我声音发飘。
“难道不是？”
他皱眉，“前几天**在饭桌上说，孟遥如果拿不到保送，就去见陈家的人。陈家那个儿子什么名声，你不知道？”
“所以你就毁了我？”
“不是毁你。”他看着我，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自以为是的安抚，“只是取消一次推荐资格。你底子在，照样能上最好的学校。”
“许雾，总归我们还会在同一所大学。”
我死死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说得真轻松。
像拿掉的不是我的机会，而是一张用完就能再印的草稿纸。
可他不知道。
上个月，我和我妈就已经谈崩了。
她坐在书房里，把国外学校的资料推到我面前，语气冷得没有商量余地。
“要么保送留下，证明你不靠任何人也能稳稳站住。”
“要么，直接出国。”
“许家这摊事，你别再沾。”
我那时硬着头皮和她赌。
“我会拿到名额。”
现在，名额没了。
我不但输了，还输得难看。
“周既明。”
我一点点把手抽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做好事？”
他沉默两秒，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