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六年，盛夏。
上海法租界的霞飞路，梧桐浓荫蔽日，却挡不住连日的酷暑。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诡异。最近半个月，法租界接连发生三起离奇命案，死者身份各异，却有着惊人的共同点——每具**旁，都放着一朵盛放的黑牡丹，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仿佛刚从枝头摘下，可诡异的是，这个季节，根本不是牡丹盛开的时节。
沈砚之的****事务所，位于霞飞路一处僻静的洋楼二楼，装修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法医典籍与探案卷宗，书桌上铺着一张法租界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三起命案的案发地点，彼此相隔不远，却又毫无规律。沈砚之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枚放大镜，正专注地观察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第一起命案的现场，死者倒在自家书房的书桌前，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手边的黑牡丹，花瓣舒展，色泽暗沉，与周围的血腥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三起命案的细节：第一起，死者张启山，六十岁，前清遗老，靠变卖祖产度日，性格孤僻，无儿无女，案发地点在自家洋楼书房，门窗完好，无打斗痕迹，死因不明；第二起，死者李曼云，三十五岁，租界有名的交际花，常年周旋于达官贵人之间，案发地点在她租住的公寓卧室，同样门窗完好，死者身着华丽旗袍，妆容精致，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胸口的一丝淤青，与手边的黑牡丹，暗示着她并非自然死亡；第三起，死者赵秉文，四十二岁，租界巡捕房的副探长，负责查办前两起命案，却在查案途中离奇死亡，案发地点在一条僻静的巷口，**被丢弃在垃圾桶旁，手边依旧放着一朵黑牡丹，死因与前两起如出一辙，无明显外伤，却面色青紫，像是窒息而亡。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沉稳而有力，节奏均匀，不用想，沈砚之就知道是陆景然。
“进来。”沈砚之放下放大镜，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门被推开，陆景然身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带着几分冷硬的气场，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书桌前，将文件放在沈砚之面前，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沈顾问，**起命案，发生了。”
沈砚之抬眸，目光落在文件上，缓缓翻开。文件里详细记录着**起命案的细节：死者王怀安，五十岁，法租界有名的实业家，主营绸缎生意，案发地点在他的绸缎庄后院，**倒在***丛旁——那是一片早已枯萎的***丛，唯有死者手边的黑牡丹，显得格外刺眼。死者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恐惧，身上无任何外伤，现场门窗完好，无打斗痕迹，唯一的线索，依旧是那朵黑牡丹。
“死者王怀安，与前三位死者，有什么关联？”沈砚之的手指轻轻拂过文件上的照片，语气平静地问道，目光依旧专注。
陆景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砚之对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我已经让人查过了，这四位死者，看似毫无关联，一个前清遗老，一个交际花，一个副探长，一个实业家，身份、年龄、社会圈子，都没有交集。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二十年前，这四位死者，都曾在苏州的一座牡丹园里待过，那座牡丹园，名叫‘万芳园’，当年是苏州最有名的牡丹园，种植着各种品种的牡丹，其中就有罕见的黑牡丹。但二十年前，万芳园突然发生一场大火，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园主一家全部葬身火海，万芳园也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从此荒废至今。”
“万芳园？”沈砚之的眉头微微一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大火？园主一家葬身火海？这会不会和现在的连环命案，有什么关联？”
“很有可能，”陆景然点了点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