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时屿的爷爷去世了，我连夜抱着儿子从国外飞回来。
葬礼上，***，那位高贵优雅的周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姜莱，你还知道回来？五年前不知廉耻地爬上我儿子的床，现在又想母凭子贵，带着这个野种来分家产吗？”
我怀里的儿子糯糯地开口：“奶奶，我不是野种，我是爸爸的宝宝。”
周时屿冷漠地站在一旁，眼中是我看不懂的讥讽。他甩给我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薄薄的几页纸，却像刀一样割得我遍体鳞伤。上面赫然写着——经鉴定，排除亲生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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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细密，粘在黑色的伞面上，汇成细流沿着伞骨滴落，砸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碎成更小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百合与白菊混合的、过于甜腻的香气，混杂着线香燃烧的呛人烟味，沉甸甸地压在灵堂上空。我怀里，念一的小身子紧贴着我，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黑色毛衣传来，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他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一片压抑的黑色，看着正前方那张巨大的、披着黑纱的遗像——那是周爷爷，唯一给过我温暖的周家人。
“姜莱。”
一声尖利的、刻意压低却饱含怒意的女声刺破了哀乐低回的**音。我抬起眼，对上了周夫人——林雅兰的视线。她站在遗像侧前方，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套装，胸别白花，妆容精致得看不出泪痕，只有一双眼睛，淬着冰冷的火。她身旁，周时屿如同沉默的雕塑，黑色西装将他周身的气压衬得更低。他没看我，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虚空，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锋。
五年了。这张脸，这个人，我以为早已埋葬在记忆的废墟里，此刻却鲜活地、带着刺骨的寒意，矗立在我面前。
“阿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别叫得这么亲热！”林雅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灵堂里所有低声交谈的宾客。目光像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还有我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揣测、鄙夷和好奇，针一样扎进我的皮肤。“你还知道回来？五年前不知廉耻地爬上我儿子的床，一走了之，现在周老爷子****，你就带着这个野种回来，怎么，想母凭子贵，分一杯羹吗？”
“野种”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我下意识地将念一抱得更紧，孩子的身体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尖锐的恶意，往我怀里缩了缩。
“奶奶，”念一却在这时仰起小脸，用他那糯糯的、还不甚清晰的童音开口，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我不是野种，我是爸爸的宝宝。”他伸出小手指了指遗像旁边的周时屿。
灵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林雅兰的脸色瞬间铁青，精心描绘的眉毛扭曲起来。她保养得宜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我：“你！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不知所谓！”
我的胃部一阵痉挛，喉咙发紧。解释的话堵在胸口，五年前那场被迫的离别，母亲***的威胁，独自在异国产检、生产的孤寂与恐惧……千头万绪，在此刻这种**裸的羞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看向周时屿，这是***，是他父亲的灵堂，他总该说句话。
他终于动了。缓缓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每一个细微的停顿都拉扯着我的神经。他抽出来的，是几页装订好的纸。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手腕一扬，那份报告就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像一把锋利的飞刀，轻飘飘地甩到了我脚下。
纸页边缘擦过我的鞋尖，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垂落。最上面一页，硕大的黑体字标题，像狰狞的烙印，烫进我的瞳孔：亲子关系鉴定报告书。下面是受检人信息，一个名字是周时屿，另一个名字……是念一的英文名。再往下，是结论栏。那一行字，加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经鉴定，排除周时屿与姜念一（英文名）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百合的甜腻，线香的呛人，宾客的窃窃私语，念一贴着我胸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