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像砂纸。他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石头，没有光泽，却死死地盯着我。最可怕的是他的头发——不，那不是头发，那是一缕一缕的流沙，从他的头顶垂下来，垂到地上，又渗进沙子里。
“又是取经人。”那东西开口了，声音像沙子摩擦玻璃，“一千三百年了，你们还不死心。”
我吓得腿都软了，抓着白**鬃毛不敢松手。白马却一动不动，平静地看着那个流沙人。
“沙悟净。”白马说，“你认错了，他不是金蝉子。”
流沙人怔了一下。他歪着头打量我，像一只狐狸在审视猎物的气味。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的确不是。金蝉子的气息我太熟悉了，他吞了我九次，我认不错。这小子身上没有佛光，没有禅意，只有一股……”他皱起鼻子嗅了嗅，“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我在学校门口买了个烤红薯吃，可能味道还没散干净。但眼下的重点是，他说“他吞了我九次”？谁吞了谁？
“一千三百年前，”白马缓缓说，“金蝉子九次转世西行取经，九次经过流沙河，九次被沙悟净吃掉。第九世的金蝉子不肯过河，说‘待第十世的我来，自有办法’。然后他坐在河边等了三天三夜，化作一朵莲花，沉入了河底。莲花入水的那一刻，流沙河的水清了。”
流沙人——沙悟净，如果白马说的是真的——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张砂纸一样的脸上，五官扭曲着，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痛苦。
“你不要说了。”他哑着嗓子说。
“那朵莲花在河底生出一根藤蔓，缠住了你的脚踝，把你拉到了河底最深处。”白马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你在河底待了一千三百年，那些流沙一层一层盖上来，把你变成了一座沙丘。直到今天，你才重新冒出来。”
“我说了不要说了！”沙悟净咆哮起来，头顶的流沙长发猛地炸开，像无数条蛇在空气中扭动。沙漠开始震颤，沙丘像沸水一样翻涌，一个巨大的沙浪朝我和白马扑过来。
我尖叫着闭上眼，以为自己要被**了。
但沙浪没有落下来。
我睁开一只眼，看到白马喷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沙浪撞在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