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酸臭味直往鼻腔里钻。
陈安半个身子泡在齐腰深的黑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机油反光，还飘着几只肿胀的死老鼠。他咬紧后槽牙，把手里那根豁口的精钢撬棍死死卡进面前的青铜门缝里。
双臂肌肉绷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
“嘎吱——”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耳膜发麻。陈安脚下踩着**的淤泥，借力猛地往后一压。
门开了一条三十公分宽的缝。
他深吸一口气，把撬棍别在腰带上，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门后是个不到五平米的密封舱。空气里没有下水道的臭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像刚打过雷。
陈安从风衣口袋里摸出荧光棒，折断。幽绿色的光照亮了舱室。
正中央有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铅盒。
他走过去，靴子踩在干燥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戴着半指皮手套的右手搭上铅盒的锁扣。没有机关，轻轻一拨就开了。
里面垫着防震的黑色绒布。绒布中间，躺着一枚十二面体的黑色晶石。
陈安伸手捏住晶石。
烫。
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鸡蛋。表面布满了头发丝粗细的纹路，手指肚贴上去，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一下，一下，节奏和心跳差不多。
他没多看，迅速把晶石塞进贴身的防水皮袋，拉紧抽绳。皮袋隔着一层粗布衬衣贴在胸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铅盒底下还压着一块铜牌。边缘生满绿锈，中间刻着一个交叉双剑的图案。
陈安把铜牌揣进兜里，转身钻出青铜门，重新蹚进那齐腰深的臭水里。
爬出下水道通风口，外头正下着雨。
铁锈镇的酸雨打在破旧的防风风衣上，噼啪作响。陈**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快步穿过满是泥泞的街道。路两边的棚户区亮着几盏昏黄的煤气灯，偶尔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和婴儿的啼哭。
他停在街角一家挂着海马招牌的店面门前。招牌上的海马少了一只眼，霓虹灯管接触不良，滋滋闪烁。
推开厚重的包铁木门。
热浪混杂着劣质麦酒、旱烟和浓重的汗臭味扑面而来。酒馆里人声鼎沸，角落里有人在掷骰子，大声叫骂。
陈安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