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眼时间，确实晚了。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伯母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顾母笑道。
季淑筠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走廊左转第二间。
房间很大，装潢精致，是那种一丝不苟的客房标准配置。
床品洁白簇新，窗帘是厚重的遮光材质，茶几上摆着一瓶鲜花，是新鲜的茉莉。
她凑近闻了闻，淡淡的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洗了澡，换上佣人送来的干净睡衣。
季淑筠想起几天前的一件事。
那天她去顾时岑的公司找他，是想和他商量一下两家共同投资的那个项目的事。到了楼下才想起没提前打电话，于是直接上了楼。
秘书认得她，笑着说顾总不在办公室，去楼下餐厅吃饭了。
她坐电梯下去，在餐厅的拐角处看见了顾时岑。
他不是一个人。
他对面坐着的是温曼卿——他的大嫂。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说话。餐厅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温曼卿脸上，她笑得很温柔。
顾时岑不知说了什么，也笑了起来，然后伸手很自然地替她将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太亲昵了，亲昵得超出了叔嫂之间该有的分寸。
季淑筠当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她在心里笑话自己想太多。两家人是世交，关系近些也正常。温曼卿嫁进顾家五年，和顾时岑熟悉也不奇怪。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直接离开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替女人别头发的动作，分明带着一种男人才有的占有欲。
她翻了个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也许是多想了。
顾时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虽然算不上多么热烈，但对她一直不错。
温曼卿嫁进顾家之后也一直温婉贤淑，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夜深了。
季淑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砰——咚——”
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地板的刺耳声音，还有男人低低的闷哼。
季淑筠猛地清醒过来。她坐起身，侧耳听了一瞬，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便下床赤着脚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走廊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半条走廊。她看见一个人影狼狈地摔倒在楼梯口附近的地毯上，轮椅侧翻在两步开外，一只轮子还在空转。
是顾时玄。
“大哥！”
季淑筠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因为摔倒，衣服蹭得有些乱，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正费力地用双臂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支起来。
他手臂在发抖，力量显然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刚撑起来一点又跌了回去。
“你怎么一个人？”季淑筠蹲下身，一手扶住他的背，一手穿过他腋下，用力将他往上托，“护工呢？”
顾时玄借着她搀扶的力道勉强坐直了身子，靠在墙壁上，微微喘着气。他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脸色在灯光下更显得苍白。
“今晚……给他们放假了。”他声音有些哑，带着刚摔倒后的狼狈。
“平时都在家，也没出过事。我想着就在自己家，应该没事。”
季淑筠费力地将他扶起来坐好，又把轮椅扶正，推到旁边。
“来，我扶你上去。”
顾时玄低着头，似乎有些难堪。过了片刻，他才抬起手臂，搭在她肩上，借力坐回到轮椅上。
这过程中，他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药味。
坐定后，他低声道了谢：“谢谢你。”
季淑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曾经也是天之骄子，如今却连走几步路都要靠别人。
那些到嘴边的疑问也咽了回去，语气放缓了些：
“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找时岑吗？他在三楼。你忘了？他早就搬到三楼去住了。”
二楼右侧以前是顾时岑的房间，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顾时玄沉默了一下。
走廊的灯光很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