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咳了一声，重新端起笑脸。
"小兄弟，投资有风险，我理解。但你看，你姨、你表姐都投了，也都拿到回报了。这不是空口白话，是实打实的到账记录。你手上三万，投一个月，下月到手四千五，加**大姨还你的两万，***手术费不就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很有耐心。
太有耐心了。
这种耐心，我在手机店见过。那些来推销会员卡的人，那些讲"限时优惠"的人，说话时都是这种节奏——不急不缓，什么都替你想好了。
替你想好了怎么掏钱。
"不投。"我站起来。
大姨脸上那层假笑终于撕掉了。
"顾北！你给我坐下！"
她的手拍在桌上，酒杯跳了一下，红酒洒出来一片。
"大姨请你吃饭，好酒好菜供着你，还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就这态度？"
"我的态度是——先把我的两万还了。"
"你！"大姨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修手机的！一个月六千块钱！你有什么脸跟我提钱？"
我看着她那根涂了红指甲的食指，离我鼻尖不到十厘米。
整个包间没人说话。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秀红，你别跟孩子——"
"你闭嘴！"大姨一扭头冲我妈吼，"就是你把他惯坏了！六亲不认！白眼狼！活该你们家穷一辈子！活该你的眼睛——"
"够了。"
我没提高音量。
但大姨的嘴合上了。
"大姨，你借的两万，下个月还。"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这顿饭的钱，你自己出。"
我转身走向门口。
"顾北！你敢走？你走了就别认我这个大姨！你们家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来找我！"
我拉开门。
"你给我回来！"
我没停。
**章
走廊里比包间凉快得多。
灯光打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脚步声被吸得很轻。
背后包间的门没关严，大姨的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你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我亲姐姐养出来的好儿子！请他吃饭他还嫌！我潘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白眼狼？"
我加快脚步。
前面拐角处，服务员小杨正端着一个果盘走过来。看见我从包间出来，他愣了一下，果盘差点没端稳。
他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半开的包间门。
把果盘往旁边的备餐台上一搁，快步走到我跟前。
"哥，你是那个包间的？"
"嗯。"
"你走了？"
"嗯。"
小杨左右看了看，往我跟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走对了。"
我停下来。
"那个穿红衣服戴金链子的大姐，上礼拜也来过。"小杨说得很快，像怕被人听见，"也是订的大包间，也是满桌子菜，也叫了一堆人来。最后买单的是一个小姑娘，看着还没我大，刷了一万多。刷完卡以后趴在桌上哭了十分钟。"
我看着他。
"我们经理说，这种客人叫做局的，专找熟人下手。"小杨的眼神很认真，"哥，你今天没掏钱就走了，是对的。但你最好……别回这个包间了。"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踩地毯的声音。
小杨立刻退回去，端起果盘，脸上换成职业笑容。
我冲他点了下头。
"谢了。"
"不客气。"他端着果盘进了隔壁包间。
我下了楼。
走出聚福楼大门的时候，冷风直接灌进脖子。
巷子里我那辆电动车孤零零地靠在墙边，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牌号我扫了一眼。
应该是大姨夫张文才开来的。
他做"建材生意"。
做了十来年了。
但我去年路过他名下那个建材门店的时候，大门紧闭，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的纸条。
我想掏手机给我妈发条消息，打了两行字，又**。
说什么？说大姨是骗子？说你不该把我存多少钱的事告诉她？
我妈信大姨。
从小就信。
大姨是姐妹里嗓门最大的那个，说话最硬，主意最多。我妈排行老二，从小就由着大姐拿主意。嫁人听她的，生孩子听她的，连买什么牌子的酱油都听她的。
我爸还在的时候，还能挡一挡。
我爸走了以后，大姨来得更勤了。
有时候来"串门"，走的时候拿上一袋米、两壶油，说"我先拿着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