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天，你们俩来了一次，提着一箱牛奶一袋苹果。牛奶明天就过期了，我翻了一下生产日期。”
孙浩然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爸，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房子不会加你的名字，也不会给你抵押。”
我站起来。
“面钱我付了，你回去吧。”
“赵叔！”
孙浩然叫住我。
他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带翻了。
“你现在不帮我们，以后别指望婉清给你养老。”
面馆里几个食客抬头看过来。
我回了一句。
“我从来没指望过。”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下小雨了。
我没带伞，淋着回了医院。
老伴醒着，看见我衣服湿了。
“怎么淋雨了？”
“出去太急没带伞。”
“你这个年纪了还不注意身体。”
“嗯，下次注意。”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老赵，婉婉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没有。”
“你别骗我了，我又不傻。住了这么久院，她就来了那一次，我虽然糊涂，但那天我醒着。”
我愣了一下。
“你听见了？”
“听见了。”
老伴的眼泪流下来了。
“听见她跟你吵架了。是不是为了房子？”
我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赵，咱们是不是把她养坏了？”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别想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你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自己扛着。”
“我没难受。”
我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抖。
晚上，隔壁床的老**的女儿来陪床，提了两大包水果点心，还捎了一锅鸡汤。
那姑娘寸步不离地守着，一会儿给**擦脸，一会儿给**揉腿。
我坐在帘子这边，假装在看手机。
老伴转过头看着墙，一声不吭。
那天夜里，我在走廊给赵鹏打了个电话。
“鹏子，帮叔打听个事。”
“叔您说。”
“孙浩然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投资项目？”
赵鹏顿了一下。
“叔，你怎么知道的？他今天找你了？”
“找了。说在谈一个大项目，要用房子抵押贷款。”
“叔，那个事我跟你说——我前两天碰到一个修车的客户，在城北那个什么创**司上班的。我随口问了一句，他说最近有个姓孙的到处找人投资，搞什么智能家居加盟，听着跟**差不多。”
我的手紧了紧。
“你确定？”
“那人说的有名有姓的，年龄也对得上。叔，你千万别把房子给他。”
“我知道了。”
**。
我六十三年的人生阅历告诉我，这事八九不离十。
挂了赵鹏的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
我的女儿和女婿，想拿我半辈子积蓄买来的房子去搞**。
好。
非常好。
第二天上午，我做了一件从前想都不会想的事。
我去找了律师。
律师事务所在医院对面的写字楼里，三楼，“正和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林，叫林磊。
“赵师傅，您这个情况其实很清楚。房产证是您的名字，贷款是您在还，从法律上讲，这套房子百分之百属于您。您女儿无权要求加名字或者进行任何变更。”
“我想做一个公证。”
“什么公证？”
“这套房子跟我女儿无关，任何情况下都不给她。”
林律师看了我一眼。
“赵师傅，您确定？”
“确定。”
“那我可以帮您做一份个人财产**和意愿公证。不过您考虑清楚，这种事一旦做了——”
“做。”
我签了字。
做完公证回到医院，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婉清的闺蜜，周小曼。
她提着一大袋水果站在病房门口。
“赵叔！我刚听说阿姨住院了，婉清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