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养老院做夜班义工那天，来了个把百亿家产全捐光的老**。
她的儿女堵在门口，哭着骂她疯了，求她哪怕留一套房。
她坐在轮椅上，只说了一句：“我欠他的，拿命都还不清，钱算什么。”
我原本只当豪门狗血。
直到我给她擦手时，她忽然抬头，哑着嗓子喊我：“阿砚。”
我后背一下麻了。
这个名字，只有我死去三年的未婚妻会叫。
我慢慢翻过她枯瘦的手。
那块藏在腕骨内侧的红色胎记，和我未婚妻一模一样。
而她看着我，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这一次，终于轮到你来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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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砚。
二十七岁，白天在殡仪策划公司干活，晚上来静和养老院做义工。
别人都说我命硬，天天跟死人和老人打交道，身上那股冷气压都能拿去给空调省电。
我没反驳。
因为三年前，我也确实“死过”一次。
不是身体死，是整个人都被埋进去了。
我原本有个未婚妻，叫祁晚棠。
她很会笑，喊我“阿砚”时，尾音总带一点软，像故意往人心口上挠。
可她死在订婚前一周。
车祸，抢救无效。
从那以后，这世上再没人那样叫我。
所以，当轮椅上的老**抬起头，对着我喊出那两个字时，我手里的热毛巾差点掉地上。
病房里暖气开得足，我却像被人兜头浇了冰水。
“老夫人，您认错人了。”
我把毛巾拧干，语气很平。
她没动，只看着我，干裂的唇抖了下。
“你还是这样，受了惊，先装冷静。”
这句话更熟。
熟到我心口猛地一缩。
因为祁晚棠以前就爱这么损我。
“沈砚，你这人最好玩，明明心里都炸了，脸上还装得跟开会似的。”
我站直身子，盯着她。
她姓秦，叫秦曼如，七十九岁，本城老牌地产大亨的遗孀。
三个月前，她把名下所有资产全部捐给妇幼基金和失独老人项目，一分钱没留给儿孙。
新闻闹得很大。
豪门争产戏码比电视剧还疯。
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轮番来养老院闹，堵门、哭诉、下跪、直播，全来过。
可她就是不改遗嘱。
院长偷偷跟我说，这老**邪门，像在等什么人。
我当时只当她是年纪大了，执念重。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你到底是谁？”我问。
她抬起手，腕骨内侧那块暗红色胎记露出来。
位置，形状，连边缘一点裂开的弧度，都跟祁晚棠一模一样。
我喉咙发紧。
她望着我，眼圈发红。
“我是来还债的。”
门外突然一阵喧哗。
“妈！你出来！你把钱都捐了，我们怎么办？”
“奶奶，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把门开开！今天必须说清楚！”
秦曼如闭了闭眼，像早就听腻了。
我转身要去叫保安，她忽然抓住我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出奇。
“别走。”
她盯着我，声音低得快碎了。
“上辈子，我也没拉住你。”
我整个人僵住。
门外砸门声越来越响。
门内，她一句话，把我拖进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深渊。
“你是想听我疯言疯语，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总会梦见那栋没完工的旧楼？”
我手指骤然收紧。
那栋楼，我梦了三年。
梦里总有个年轻男人站在天台边，一次次往下跳。
而楼下，有个女人在哭。
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她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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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没去开门。
反手把病房锁上后，我盯着秦曼如，第一次生出一种荒唐到发毛的念头。
她可能不是疯。
更可怕的是，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继续。”
我嗓子有点哑。
她靠回轮椅，像一下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我二十三岁那年，不姓秦，姓陆，叫陆知遥。”
“你那时叫周砚，二十六岁，是陪我从穷巷子里走出来的人。”
“我们在一起十三年，结婚三年。”
“你爱我爱到……命都不要。”
我冷冷打断她：“这种深**设，现在骗不到人。”
她苦笑了下。
“是，骗不到人。可我当年就是仗着你爱我，什么都敢做。”
门外还在闹。
她却像彻底听不见，只一点点把旧事往外剥。
陆知遥年轻时长得漂亮，也聪明，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