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婉去年说想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最后买了条领带。
原来钱花在别的地方了。
"签了吧。"林婉说。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
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我送她的。
笔帽上刻着她的名字。
现在她用它来签离婚协议。
笔尖悬在纸上。
墨水渗出一个黑点。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很慢。
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按了暂停键。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我做了五年。
林婉从来没注意过。
"我签。"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响。
沙沙沙。
像某种动物在啃食骨头。
陈昊拿过协议，看了一眼签名，嘴角往两边扯。
"爽快。"
他把协议塞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婉婉，走吧，我订了餐厅。"
林婉站起来。
她没看我。
一次都没有。
她挽住陈昊的手臂，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了。
不是看我。
是看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在婚纱照上见过。
只是现在，它不是为了我。
大厅的空调还在吹。
西红柿袋子的提手断了。
一个西红柿滚出来，摔在地上。
汁水溅在我裤脚上。
红色的。
像血。
但味道是酸的。
我坐在长椅上，等那个西红柿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把它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个字：
"录？"
我低头看了看袖扣。
银色金属表面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那是启动键。
五年了。
我第一次按下它。
回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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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电梯里碰到隔壁的王阿姨。
她拎着一袋垃圾，看我两手空空，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小陆啊，出差回来啦？"
我没出差。
但林婉可能跟她这么说的。
"嗯。"
"婉婉这两天没回来住，说是公司有项目，住公司附近了。"
王阿姨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排练过。
看来这个小区里，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钥匙**锁孔，转了三圈才打开。
玄关的感应灯坏了。
我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