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拍下了不存在的照片
程菲是被一束蓝光晃醒的。
那光来自她的手机屏幕，正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凌晨两点十七分，连续五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她自己。
程菲盯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名“我”看了三秒钟，然后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很轻，很急，像是有人把嘴唇贴在话筒上，拼命压抑着什么。
“喂？”程菲说。
对方挂了。
她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但一夜没再睡着。不是因为那通电话——不对，就是因为那通电话。那个呼吸声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有人站在她床边，弯下腰，把嘴凑到她耳边。
凌晨四点半，程菲终于放弃了睡眠，起床冲了一杯黑咖啡。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还黑着，城市的灯火稀稀疏疏，像一盘快下完的棋局。
她租住在这个城市老城区一栋旧楼的顶层，两室一厅，客厅被她改成了摄影工作室。墙上贴满了她拍的照片——街头的人像、静物、风景，还有一些实验性的双重曝光。她的摄影风格偏冷，喜欢用暗调和高对比，圈内人评价她的作品“有一种不安的美感”。
但此刻，她看着墙上那些照片，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对的感觉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昨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前天她醒来的时候开始的。
前天发生了什么？
程菲努力回想，记忆像一段被剪过的胶片，跳跃得厉害。她记得大前天——周一——她去城西的废弃工厂拍了一组照片。那天阳光很好，她带了两卷胶卷，拍了大概六十张。她记得自己从工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在路边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坐地铁回家。
然后就是周三早上。
中间整整一天——周二——完全空白。不是那种“忘记了”的空白，而是像被人用橡皮擦干净擦掉了一整块，连痕迹都没有。
程菲端起咖啡杯，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把前天拍的那组照片从相机里导了出来。六十张照片，一张不少。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废工厂的锈蚀楼梯、碎玻璃上的倒影、从屋顶裂缝漏下来的光柱……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