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杯水，热气氤氲。她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那目光，像一道微弱却精准的光，瞬间照亮了林伟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他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几乎扭伤脖子。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墙壁，和一片死寂的空气。
幻觉？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个雨夜的公寓？
记忆的闸门被这句无声的诘问轰然冲开。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因为项目失败，独自喝得烂醉，误打误撞进了苏晴工作的清吧。她是那里的调酒师，安静，话不多，指尖有着柠檬皮和薄荷叶的清凉气息。那一晚，他没有讲述失败的苦涩，她也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当他把最后一杯烈酒灌下喉咙时，她递过来一张纸巾，上面印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裂痕，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后来，他们开始见面。不在酒店，不在公寓。在城西老旧的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在植物园人迹罕至的竹林小径，在她租住的、堆满画册和乐谱的小房间里。她懂他那些在陈佳面前无法言说的焦虑、迷茫和对平庸生活的恐惧。她从不问他为什么总是行色匆匆，为什么电话响起时神色紧张，为什么偶尔会流露出对家庭的愧疚。她只是存在，像一个安静的港*，接纳他偶尔搁浅的灵魂。
第三章
他对陈佳的感情，是在与苏晴的每一次相处中，一点点被剥离、被审视、最终变得面目全非的。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用加班、应酬作为借口，用日渐减少的交流和愈发客气的态度来维持表面的和平。他以为陈佳一无所知，或者，至少装作一无所知。
直到今晚。直到那个吻。直到陈佳那个致命的问题。
镜子里，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苏晴……她怎么会在这里？不，不对。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镜中门口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个人，狼狈不堪地站在镜子前，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兽。
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还是……某种潜意识的投射？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陈佳”的名字。林伟盯着那闪烁的光，没有接。震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