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铁醒来的时候，耳朵里先传来的是铁锤敲打铁砧的声音。
叮。叮。叮。
节奏均匀，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他睁开眼，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天上没有云，只有一层薄薄的、像是被火烧过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焦炭和汗水的味道。
他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下是夯实的土地，硬得硌骨头。身上穿着一件褐色的**，衣料粗糙得能磨破皮肤。他的手里没有手机，没有眼镜，没有那件他穿了五年的格子衬衫——只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和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新来的，醒了就干活。"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赵铁抬头，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竹鞭。男人的身后是一片开阔的工地，几百个穿着和他一样褐色**的人正在忙碌。有人在搬运石料，有人在挖掘土坑，有人在——
有人在打铁。
赵铁的目光被打铁的地方吸引过去。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铺，而是一个巨大的作坊，十几座炉子同时燃烧，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几十个铁匠围着铁砧，用锤子敲打着手里的铁器。那些铁器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农具，不是厨具，是兵器。
弩机。箭头。剑坯。
赵铁的心跳加快了。他的专业是兵器工程，研究生期间专门研究过古代兵器的发展史。那些弩机的形状，那些箭头的角度，那些剑坯的锻造方式——
秦代。只能是秦代。
更精确一点，是秦末。那些弩机的设计已经相当成熟，但还没有汉代以后的改良痕迹。那些剑坯的长度，那些箭头的三棱形状，都和秦始皇陵出土的兵器一模一样。
"发什么愣？"络腮胡男人用竹鞭抽了一下地面，扬起一阵尘土，"今天你的活是修弩机。跟着老周去。"
赵铁爬起来，腿有些软。他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头走向作坊的角落。老周不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台弩机。
那是一台损坏的连弩。
赵铁接过连弩的瞬间，手指的触感先一步向大脑传递了信息。这台弩机的结构，和他见过的任何秦代连弩都不一样。普通的秦代连弩是单发的设计——拉弦、上箭、扣扳机，一发一射。但这台连弩——
赵铁翻过弩机，看向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