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风险矩阵图，材料不合规，直接贴条查封。老板上门求情，人家只丢出一句：标准在此，能力不足，不予通融。”
赵富贵颓然垂肩，一**坐在滚烫的台阶上。热浪穿透单薄衣料，灼烧皮肉，可他浑身发冷，心底一片寒凉。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迎合规则。上月月初，他咬牙花费三千块，聘请了一名兼职安全顾问。那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稚气未脱，甚至分不清硫酸与盐酸的区别，却能熟练操作办公软件。年轻人坐在空调房里，对着模板一通复制粘贴，敲出几十页配色精美、排版规整的PPT。红黄蓝绿各**块清晰划分风险等级，图表逻辑严密，数据一目了然。
唯独没有真实。
那名顾问从未踏入嘈杂高温的车间，从未触摸冰冷锈蚀的设备，丝毫不知厂区二号反应釜管壁早已严重腐蚀，实际风险远超PPT标注的红色预警等级。华丽文档光鲜亮丽，却是一纸空文，虚假得毫无重量。
“老孙。”赵富贵猛地抬头，眼底布满***，声音沙哑倔强，“咱们自己做。不就是一张清单？别人能写，咱们就能画。”
“怎么画？”老孙苦涩摇头，满脸无奈，“上头明文要求双重预防机制、LEC风险评估法。一堆英文缩写、专业术语，咱们连字母都认不全，哪懂什么评估算法？”
“不懂算法，就凭经验！”赵富贵猛然起身，眼底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雇人作假不如自己动手，画！哪怕手写手绘，也要把清单做出来！”
当夜，兴盛化工厂灯火通明，惨白灯光刺破城郊黑夜。
赵富贵召集全厂三十多名工人，搬来两箱红牛提神饮料，在简陋办公室堆满一摞A3白纸。没有专业模板，没有数据分析，没有办公软件，只有一群常年靠体力谋生的工人，围在桌前绞尽脑汁。
“都好好想想！”赵富贵扯着嗓子喊话，声音沙哑干涩，“平日里干活，哪处最烫、哪处最臭、哪处容易漏、哪处最危险，全部写下来、画出来！今晚做好这份清单，厂子才能活下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大多是中年务工人员，识字寥寥无几，常年手握扳手、管材，从未提笔填表。粗糙的手掌握住纤细钢笔，动作僵硬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