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依旧布满细密汗珠，油光在惨白冷光灯下格外刺眼。他慌忙挺直脊背，捏紧手中纸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虚浮：“郑科。”
“你管辖片区那一百多家中小化工厂，整改进度如何？”**明指尖轻点桌面，钢笔依旧缓慢转动。
“情况……不太乐观。”王德彪喉结滚动，语气犹豫又为难，“那些小微企业老板大多文化程度不高，实打实的土老板。让他们搭建风险分级管控清单，别说专业评估，不少人连Excel表格都不会操作。我反复催促督办，统一说辞都是人手不足、资金紧缺、技术不够，根本没法按期完工。”
“搞不出来？”
**明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浅淡，薄凉又锋利，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剖开规则之下的人情世故：“搞不出来，就停业整顿。文件****写得清楚，验收不合格，一律关停。这是省里下达的死命令，规矩摆在这，我也没有权限通融。”
“可是郑科，”王德彪眉心紧锁，忍不住出言劝阻，“这一百多家小微企业，串联起上下游产业链，养活了近万名普通务工人员。若是一刀切全部关停，失业率骤然上涨，市里考核、民生舆情，恐怕不好交代……”
“市里层面，我来沟通摆平。”**明干脆打断，指尖用力，钢笔咔哒一声按出金属笔尖，清脆声响划破室内死寂，“你只需要做好本职排查工作。记住，验收标准一条不降、一寸不松。尤其是我圈红的几项：安全投入比例、月度应急演练、风险分级清单，全部划为一票否决项。哪怕厂房通体纯金打造，只要清单不合规，便是不合格企业。”
王德彪低头望向那张打印规整的评分表，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混迹体制多年，他一眼看穿这套精心布局的套路。
**明从不需要亲手查封任何一家企业，更不需要背负关停民生企业的骂名。他只需抬高合规门槛，细化专业标准，把小微企业硬生生推到必然不合格的绝境。
往后一旦发生安全事故，他只需摊开****，指着清晰条款与整改记录，便可置身事外：规则早已明确，整改早已通知，事故纯属企业自身履职不力。
风险被完美剥离，责任被层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