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角那头正在啃石榴树的驴，看着面前这个抱着药碗瑟瑟发抖的司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刚从七品升上来的绯色官袍。他忽然有一种非常清晰的预感：贞观三年的大理寺，大概会载入史册。
二、东风效应
李弈**头三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把徐司直从光禄寺要回来的伙食费重新核了一遍账。光禄寺克扣大理寺伙食费的理由是“在岗人员不足”——标准***式互相推诿。
第二，他把院内那棵枯石榴树拔了，在空地上种了一畦葱。他语重心长地对徐司直说：“指望光禄寺给我们恢复伙食，不如指望这畦葱。”
“大人，”徐司直小声问，“我们不是要审案子吗？”
“先活下去，再谈正义。”
第三，他把东风的缰绳拴在衙署门口那面沉寂了整整一年的鸣冤鼓旁边。
“这能行吗？”徐司直问。
“你等着。”
第一天，东风在门口叫了一整天，叫得朱雀大街上的行人都停下来看热闹。一个卖炊饼的大娘看它叫得可怜，掰了半块炊饼喂它。东风吃完之后还想吃，追着大娘跑出去了半条街，把大**担子撞翻了。大娘不生气，抱着东风的脖子咯咯直笑，说这驴真亲人。
第二天，东风在门口叫了半日，又追出去了一回——这回追的是一辆路过的牛车。后来发现是牛车上拉着一车刚割下来的苜蓿。李弈发现的时候，东风已经把脑袋扎进了苜蓿堆里，吃得正欢，**翘得老高，尾巴摇得比狗还快。卖苜蓿的老农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说这车苜蓿是送去东宫喂太子的**，被它吃了算怎么回事。
李弈又赔了一个月俸禄。
但是他发现一件事：赔钱这事，让长安城的百姓知道大理寺里有个活人了。而且——这人养了一头麻烦绝顶却讨人喜欢的驴。
**天，鸣冤鼓被敲响了。
敲鼓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跪在鼓前，手里捧着一只死鸡，声泪俱下地说他家的鸡被隔壁村一个恶霸的狗**了，去县衙告状，县衙说狗咬鸡不算案件；去府衙告状，府衙说得先报县衙。他已经抱着这只鸡跑了三天了，抱着鸡跑了整整三天，鸡都发臭了，官老爷还没给他一个说法。
李弈听完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