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的时候，说头很痛，我给你拿了布洛芬。”
程朗看着她，那种眼神又出现了——仔细地、像在核对什么东西似地看着她。
“昨晚我没有头痛，”他说，“我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姜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在她的记忆里，昨天是周五，程朗下午六点就到家了，说头痛，她给他拿了布洛芬，他吃完药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然后他们一起看了那部电影——诺兰的《盗梦空间》，看了四十分钟她就睡着了。
但如果程朗没有头痛，没有提前回家，没有和她一起看电影，那她关于昨晚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想法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像一颗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
“程朗，”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吗？”
程朗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困惑，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像是在权衡利弊的表情。这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在学校的旧图书馆后面，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把你的伞给了我，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第二天你感冒了，我给你送了药，然后在图书馆后面，你亲了我一下，说‘病从口入，现在你也感冒了’。”
他说得很流畅，每一个细节都对。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经典故事，讲过无数遍，任何一个认识他们的人都能复述出来。
但这不是姜禾想要的答案。
因为她记得的版本不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第一次接吻不是在旧图书馆后面，而是在学校旁边的天桥上。那天程朗送她回宿舍，走到天桥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说“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然后程朗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两个版本，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的记忆是对的？
姜禾没有追问。她笑了笑，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了”，然后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去厨房洗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地基正在塌陷的慌张。如果她的记忆和现实对不上，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要么现实出了问题。
第一种可能意味着她疯了。第二种可能意味着她不是她。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