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在斟酌措辞：“殿下说，燕子刀的刀，从来不杀错人。”
这话说得巧妙。沈鸢听过许多夸她的话，倒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方式夸她。她想了想，把画轴收进袖中，起身去取搭在屏风上的斗篷。
“走吧。”
管事愣了一愣：“沈姑娘不收拾些东西？”
“带刀就够了。”
东宫在皇城东北角，和皇帝住的太极宫隔着一道夹城，中间有复道相连。沈鸢跟着管事从侧门进去的时候，正是子时三刻。宫道上掌着风灯，光晕昏暗，雪越下越大，落在青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她很快意识到这座东宫不太对劲。
不是机关埋伏，不是明桩暗哨——那些她都有把握对付。不对劲的是氛围。偌大一座宫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人人目不斜视，寂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雪落在瓦上的声音都显得突兀，更不用说人声了。连更鼓敲起来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沉闷而压抑。
带路的太监在前面走得飞快，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巷道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沈鸢注意到路过的每一道门上几乎都贴着**的符纸，有的已经被风吹破，纸角簌簌地拍打着门框，像是在试图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到了。”
太监在月华门前停了步，侧身让开。沈鸢抬头，看见檐下挂着一排白色的灯笼，映得整个院子像是沉在水底。两个侍卫守在门口，面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她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人的呼吸声又短又急，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上来。
她忽然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了。
恐惧。
这帮人是真的在害怕。
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暖黄的烛光透出来。沈鸢推门进去，先闻到一股浓烈的安息香气，浓郁的甜腻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在很深处。窗子紧闭，帷帐垂地，室内陈设富丽而不张扬，处处都是恰到好处的精致。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太子李承颐倚在紫檀木靠背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却明显没有在看。他的眼睛望着殿顶的藻井，目光空茫而沉郁，烛火将他的面容照得明灭不定。他比沈鸢想象的要年轻，不过二十六七岁，眉目清隽，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