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炖了三个小时的鸡汤，拎着保温桶去儿子家。
刚进门，监控突然响了。
检测到老不死进入，已自动开启全屋录像。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保温桶，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不死？”
儿媳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很自然。
“哦，那个是我新设的。”
“家里总有人不打招呼就进来，我心里不踏实。”
我愣愣地看着她。
儿子坐在餐桌边，还是没出声。
儿媳擦了擦手，走过来接我手里的鸡汤，嘴上却没半点客气：
“妈，您别多想啊。”
“主要是现在老人都爱翻冰箱、翻柜子，我怕自己哪天丢了什么，连监控都没证据。”
我盯着她，慢慢把保温桶收了回来。
这时儿子才开口：
“妈，她也是为了家里安全。”
“你以后来，提前说一声就行，别搞得大家都尴尬。”
我点点头。
“行。”
“那以后你们家的安全，你们自己管。”
“孩子的奶粉钱、保姆费，还有你刷我的那张卡，我也一并停了。”
1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那个保温桶。
桶盖拧得很紧，鸡汤一滴都没洒，我手心全是汗。
到了地下**，我把保温桶放在副驾驶上，没发动车，先掏出了手机。
客户经理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方晨旭名下那张副卡，现在停掉。”
对方在系统里查了一下，语气有些小心。
“方**，这张卡上个月消费了六万八，是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异常，停就行。”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号。
这次是家政公司的。
“小团团的保姆费，这个月起我不续了，让王姐月底交接完就行。”
家政公司那边愣了一下，说要跟雇主确认，我说雇主签合同付钱的是我，跟别人确认什么。
两个电话，前后不到五分钟。
我坐在车里，盯着方向盘上自己的手，指节泛白。
副驾驶上的保温桶歪了一下，桶底蹭到了皮座椅，发出一声闷响。
我伸手把它扶正。
这个保温桶是我专门买的，三层真空，能保温八小时。
方晨旭小时候脾胃弱，喝不了凉汤，我就养成了用保温桶炖汤送过去的习惯，从他上大学一直送到他结婚生子。
十几年了，桶换了三个，这个是最新的，去年刚买的，桶身上还贴着一张**贴纸，是小团团上次来我家时贴上去的。
贴纸上画了一只小兔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奶奶”两个字。
手机亮了一下。
方晨旭发来一条微信。
“妈你别闹了，婉清就是那个性格，她没别的意思。”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了扶手箱上。
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红绿灯，我想起刚才在玄关站着的那一幕。
音箱响的时候，赵婉清的表情，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松弛。
她知道我会来。
那个监控播报，她等了很久了。
方晨旭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外卖盒子，筷子都没放下。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从头到尾，他没站起来过。
我在玄关站了大概两分钟，手里拎着我给他炖了三小时的鸡汤，脚底下踩着他媳妇专门给我设的“陌生人警报”。
那两分钟里，我等过。
等他开口说一句“妈你进来坐”。
等他跟赵婉清说一句“你把那破玩意关了”。
什么都没等到。
等到的是他让我“以后提前说一声”。
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保温桶里的鸡汤彻底凉了。
我把桶拎进厨房，拧开盖子，汤面上的油脂已经凝成了一层白膜。
倒掉的时候，鸡骨头磕在水槽壁上，叮叮当当响。
我洗干净保温桶，放在灶台边上，小兔子贴纸朝外。
手机又亮了一下。
方晨旭第二条消息。
“你说停卡是开玩笑吧？”
我没回。
2
第二天一早，方晨旭打了七个电话过来，我一个都没接。
第八个是赵婉清用他的手**的，我一听开头那句“妈”的语调就知道换人了。
赵婉清的声音比昨天甜了三倍。
“妈，昨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就是嘴笨，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我靠在沙发上，没出声。
“晨旭说您把副卡停了？那肯定是系统出了问题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