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种很普通的父女关系。他该给的钱都给，该问的事都问，但不会多说一句废话。林晚小时候开家长会，她爸去了，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班主任让他上台发言，他说了一句“我是她爸”，然后就坐下了。
“你见过她了？”林晚问。
“见过。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她长得怎么样？”
她爸又沉默了几秒。“她脸上有烧伤。”
“啊？”
“很多年前的事了。公交车着火，她没跑出来，脸烧了。”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说“爸你是不是疯了”，但这话太直接了。她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了解她吗？”
“我从小就认识她。”
林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她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电话那头，她爸又说了一句：“你回来看看吧，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3 初见廖姨
林晚请了半天假，开车回了老家。她爸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林晚到的时候，门开着，她爸在阳台上浇花。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来了？”林晚说：“来了。”
屋子里有一股饭菜的香味。林晚换了鞋走进去，看到一个女人从厨房里端着一盆汤出来。女人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她的眼睛很亮，双眼皮很深，眼尾微微上挑。如果只看眼睛，你会觉得她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
“这是你廖姨。”她爸说。
“廖姨好。”林晚说。
女人点了点头，把汤放在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她的腰不细，**也大，走路的样子跟小区里那些买菜的老**没什么区别。林晚看着她进了厨房，转头看了她爸一眼。她爸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吃饭的时候，廖姨把口罩摘了。林晚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的下巴和左侧脸颊有大面积的烧伤疤痕，皮肤皱皱巴巴地缩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疤痕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有的地方发白，有的地方发紫，边缘不规则地向四周蔓延。她的嘴唇也变形了，下嘴唇往右边歪了一点，吃东西的时候要用手指挡一下，才不会漏出来。
林晚把目光移开了。她不是故意的，是本能。人在看到不美好的东西时，第一反应是回避。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菜很好吃。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莲藕汤。每一样菜都做得很到位，味道不咸不淡，火候恰到好处。林晚吃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
她爸吃得慢，但吃得不少。他一碗饭吃完，廖姨又给他盛了一碗。她爸接过碗的时候，看了廖姨一眼，没说话。廖姨也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林晚帮廖姨收拾碗筷。廖姨说：“不用，你坐着。”林晚说：“没事，我帮你。”两个人把碗端到厨房，廖姨打开水龙头洗碗，林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看了看廖姨的侧脸，疤痕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耳根，皮肤的表面没有毛孔，光滑得像塑料。林晚把目光移开了。
“**身体不太好。”廖姨忽然说。
“怎么了？”
“血压高，还有脂肪肝。他还抽烟，一天一包。”
林晚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她爸有脂肪肝，也不知道他一天抽一包烟。她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她爸在饭桌上喝了二两白酒，红光满面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我会跟他说。”林晚说。
“说了也没用。”廖姨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他这个人，谁的话都不听。”
林晚看了廖姨一眼。廖姨的表情很平，看不出喜怒。她的嘴唇歪着，嘴角微微向下撇，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叹气。
4 旧情与条件
她爸送廖姨下楼以后，林晚坐在客厅里等他。她爸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在林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跟我说说吧。”林晚说。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她爸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客厅的灯光下缭绕，像一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