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在是我让你啃。观众看的不一样。」
我没听懂，但没问。
第一场「专业」直播，他让我站（其实是拄着拐杖站）在那块黑布前面，补光灯打在脸上，刺眼。
「来，喊。」
「喊什么？」
「就喊：老铁们，我是断腿大勇，今天给大家整个狠活。」
我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太丢人了。
孙洪涛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想想你女儿。」
我咽了口唾沫，对着镜头喊：「老铁们，我是断腿大勇，今天给大家整个狠活。」
声音发飘，像不是我自己说的。
孙洪涛在旁边比了个大拇指，嘴型说「继续」。
我又喊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
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二个人。
有人打字：「这瘸子干嘛的？」
孙洪涛说：「别管他，你继续。」
我对着镜头说：「今天给大家表演啃生鸡蛋。」然后拿起碗，仰头灌。
这次我加了动作——灌完之后张开嘴，让蛋液从嘴角流下来，然后用袖子擦。
孙洪涛教我的。
「要惨，要脏，要让人心疼。」
我照做了。
弹幕开始多了：「**」「真喝啊」「**」。
在线人数跳到四十七。
孙洪涛在后面喊：「磕头！」
我对着镜头磕了三个头。
「再喊：老铁们点亮小红心！」
「老铁们点亮小红心！」
第三场直播结束的时候，打赏金额跳到了四百三十块。
我盯着屏幕，手在抖。
孙洪涛凑过来看数字，笑出了声：「怎么样，兄弟？信我了吧。」
我分到一百二十九块。
一天，一百二十九块。比我以前在工地干半天还多。
那天晚上我给老婆汇了一百块，发了条微信：「钱先汇一点，剩下的过几天。」
她秒回了：「大勇，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没回。
第二周，孙洪涛让我升级内容。
「光喝鸡蛋不行，太普通了。」他翻着手机，「你看这个人，喝洗脚水，一场赚了两千。你也喝，但要喝得更惨。」
他让我把洗脚水端到镜头前，先泡脚，泡五分钟，然后捧起来喝。
我照做了。
水是温的，不脏，但我喝的时候故意做出很恶心的样子，咳了两声，差点吐出来。
弹幕炸了：「这**是真狠人」「服了」「打赏了」。
在线人数跳到三百。
有人刷了一个「嘉年华」，一千块钱。
孙洪涛从我身后冲过来，抓着我肩膀摇：「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就是这个效果！」
那天打赏三千六，我分到一千零八十。
我给老婆汇了八百，然后给大女儿打了个电话。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爸，我想你了。」
我没说话，挂了。
第三周，孙洪涛让我磕头的时候喊话。
「每磕一个，喊一句谢谢老铁，声要大，头要响。」
我跪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磕一个，喊一声。磕到第十个的时候，额头破了皮，**辣地疼。
弹幕有人说：「别磕了，心疼。」
有人说：「多磕几个，我打赏。」
我磕了五十个。
额头肿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孙洪涛在后面笑：「兄弟，你火了。」
那天打赏五千二，我分到一千五百六。
晚上我躺在床上，额头贴着一块创可贴，翻看自己的账号。粉丝从几十涨到了八千。
每一条作品下面都有人评论：
「太不容易了，加油。」
「断腿大勇，你是真男人。」
「心疼你，老铁。」
也有骂的：「不要脸」「为了钱什么都干」「家人看到不丢人吗？」
我**骂的，留下夸的。
然后给老婆打了电话。
「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她顿了一下，「大勇，你到底在干什么？村里有人说刷到你直播了，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跪在地上磕头。」
我沉默了。
「大勇？」
「别听他们瞎说。我赚钱呢，不偷不抢。」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刘建国打来了。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先咳嗽了两声：「大勇，我是刘医生。」
「刘医生。」
「你那个直播，我在手机上刷到了。」他的声音很沉，「大勇，你听我说，赶紧别播了。你这样下去要出事。」
「刘医生，我没别的路走了。」
「你要真死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