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陷奸佞，朝不保夕，愿以**十三州归降南梁，伏惟陛下圣裁……"
他盯着那几行字，盯着那个名字——侯景。
一百年。
不，是一千年的记忆涌上来。
侯景渡江。侯景封王。侯景**。萧正德开门。建康沦陷。台城被围。他被**在这里，一百三十天之后。
但现在是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
萧衍的手在抖。不是因为衰老，而是因为激动，因为愤怒，因为——
终于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吃斋念佛、与世无争的老和尚，而是一个在历史长河里飘荡了一千年的帝王。
侯景，你以为朕还是从前的萧衍吗？
你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建康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太平了四十年的都城，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传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夜，朕要见一个人。"
太监躬身："陛下要见谁？"
萧衍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羊侃。"
他顿了顿。
"传羊侃，今夜入宫。"
第二章：建康·天启
子时三刻，羊侃到了。
他穿过重重宫门，走进太极殿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陛下深夜急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侯景降表的事他已经听说了。****都在议论，有人说该纳，有人说该拒，莫衷一是。但这事再大，也不至于半夜三更把他这个禁军统领叫进宫吧？
他推开殿门的那一刻，愣住了。
梁武帝萧衍正站在殿中，背对着他。烛火摇曳，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臣羊侃，叩见陛下。"
"起来。"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羊侃抬起头，看见陛下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
不是说相貌——相貌还是那个八十六岁的老人，皱纹堆叠，须发皆白。但眼神不对。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又像两把刀，冷冷地刮过来。
"你知道朕为何深夜召你？"
"臣……不知。"
"猜猜。"
羊侃沉默了片刻。他是**，不喜欢绕弯子。但他更不喜欢在皇帝面前耍小聪明。
"臣斗胆。是否与侯景有关？"
"然也。"
萧衍走到案几前坐下，示意羊侃也坐。羊侃跪坐在下首，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陛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羊侃，你觉得侯景此人如何？"
"反复小人之辈，不可信。"
"哦？"萧衍的眉毛微微挑起，"你倒看得清楚。"
"臣只是据实而言。侯景叛尔朱荣起家，后投高欢，又与高欢诸子不和。此人朝三暮四，有奶便是娘。"
"既如此，朕若纳他，你待如何？"
羊侃猛地抬头。
烛火在这一刻晃了一下，照亮了羊侃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陛下若执意纳侯景，臣请调往边关。"
"为何？"
"臣守不住建康。"
萧衍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羊侃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陛下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陛下耳根软，谁说好话就信谁，朱异说往东绝不往西。怎么今夜……
"羊侃。"萧衍开口了，声音很轻，"若朕说，朕不纳侯景呢？"
"……陛下圣明。"
"不纳，如何不纳？"
羊侃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萧衍替他说了出来："杀了他？"
羊侃的眼睛亮了。
"侯景现在悬*城中，带甲数万。他敢叛东魏，就敢叛南梁。与其日后费大力气平叛，不如现在一刀了当。可问题是——"萧衍顿了顿，"怎么杀？"
羊侃沉思片刻："侯景若来建康朝觐，可伏兵杀之。但臣担心，他未必肯来。"
"他会来的。"
萧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朕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理由。羊侃也不敢问。
但接下来的对话，让羊侃越来越心惊。
"朕要你做几件事。第一，禁军中所有与萧正德有往来的人，列一份名单给朕。"
萧正德？那个养子？羊侃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查他，但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从今日起，城防换防。朕给你三天时间，把可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