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文信的第二页

孩在哭，**妈给了他一颗糖，他就不哭了。她给他写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你好吗我很好”之类的问候。只有一句她在那一刻最想告诉他的、她看到的、她听到的、她感受到的。她把那一刻截下来，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到这座城市的这个养老院，收件人写他的名字。
三
何铭在那年冬天回了一封信。他在床上坐了很久。他把盲文板放在膝盖上，把盲文纸固定在板子上，拿起盲文笔，开始戳点。他很久没有写过盲文了。
他的手指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灵活了，关节有些僵硬，握笔的时候微微发抖。他戳得很慢，一个点一个点地戳，戳错了就用笔尾把凸起的点压回去，重新戳。他的第一封信只有一句话——“你的信我都收到了。”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他寄信的地址是信封上的邮戳。护工帮他看了那个邮戳上的地名，告诉他了。他在信封上写下了那个地名，没有写具体的街道和门牌号。他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那封信会被送到哪里。他只知道她会收到的。因为他寄的不是信，是一句话。
你写的那些话，我都收到了。你看到的阳光、风、桂花、雨、小孩和**妈给的糖，我也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你戳在纸上的那些凸起的点。它们在黑暗里亮着，一盏一盏的，像萤火虫，像路灯，像他养老院这间房间窗外的银杏树，在深秋的夜晚被月光照得一片金黄。他看不到了，但他在她的字里摸到了那种颜色。
何铭寄出了那封信。他不知道她收到以后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信。他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没有回信。他以为她不会再回了。
**个月，信来了。还是盲文，还是只有一句话——“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何铭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她的眼睛没有治好，不是没有治好，是治好了以后又坏了，或者从来没有治好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写这行字的时候，已经把这个世界的样子忘得差不多了。她记得阳光的颜色吗？记得桂花的颜色吗？记得雨的颜色吗？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他。
她记得他在盲校的教室里教她读盲文，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