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油瓶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客人

那瓶酱油递过来的时候，我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末晚上，家里请客，满满当当一桌人。
我炖了拿手的***，正收汁呢，发现酱油瓶在桌子那头。
陈默坐我左边，手边搁着手机，正低头看工作群消息。
学长张旭坐在我对面，胳膊一伸就能够着。
“老公，你帮我把那个递一下。”
我笑眯眯地朝张旭伸手，话说得自然极了，像呼吸。
01
话从嘴里溜出去的瞬间，我就知道叫错了。可这有什么呢？大学辩论队那会儿，我们几个队友整天混在一起，互相使唤惯了，“老公老婆”乱叫也是常有的玩笑。张旭现在是我项目合作伙伴，私下说话更没顾忌。
但桌上突然就静了。
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白汽慢腾腾往上飘。
我扭头看陈默。他筷子刚夹起一块藕片，就那么停在半空中，藕片上的红油慢慢往下滴，落在他的米饭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眼睛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然后他把藕片放回自己碗里，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就那么一声，我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给。”张旭倒是自然，手臂一伸就把酱油瓶推了过来，还朝我眨眨眼，“慧娴你这记性，自家老公坐哪儿都忘了？”
桌上有人干笑两声，话题被带开，大家又开始说笑。我接过瓶子，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壁，心里那点不自在也就散了。多大点事啊，陈默才不会计较这个。我拧开瓶盖往锅里倒酱油，深褐色的液体落进浓稠的汤汁里，热气混着酱香扑了我一脸。
倒完酱油，我下意识用胳膊肘碰碰陈默：“尝尝咸淡？”
他没动，也没应声。
这时候，坐在陈默另一边的林薇——他带的研究生，一个小我们七八岁的姑娘——忽然在桌子底下动了动脚。我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帆布鞋尖，轻轻踢了下陈默的小腿。
很轻的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陈默终于抬起眼。他没看我，先侧头看了看林薇。林薇也没说话，只是下巴朝张旭那边微微偏了偏，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然后陈默才转过脸，目光越过我，落在张旭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冬天结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