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辞职三年，全家以为我月薪五千。
妹妹揪着五百块零花钱，在饭桌上公开处刑。
我很心虚。
倒不是因为没钱。
是手机里那个九位数的余额，实在不太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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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老家饭桌上菜摆了十二道，我妈站在厨房门口解围裙，嘴里念叨着"够不够吃""再炒个虾仁"。
没人回她。
我爸在剥蒜，裴时禾坐我对面，两只手撕一个鸡翅，撕得虎虎生风，腮帮子鼓着，头也不抬。
我妈端着最后一盘红烧排骨落座，筷子熟练地夹了一块扔进裴时禾碗里。
"瘦成啥样了，学校食堂是不吃饭吗？"
裴时禾含含糊糊说了句"吃了"，嘴角沾着油，忽然抬起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熟，她从小找我要东西就是这个表情——先装无辜，再亮刀子。
"哥，你最近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为啥不给我发零花钱了？"
她放下鸡翅，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掏出手机翻给我看，指甲点在屏幕上一行红色的转账记录。
"你看，最后一笔是八月二十七号，五百。之后——"她把手机往前一推，"分钱没有。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四个月了，哥。"
"两千。"她竖起两根油亮的手指，"你欠我两千。"
我爸咬了口蒜，插了一嘴："你哥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能给你五百已经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本来就说好的嘛！"裴时禾不服气，又把手机戳到我脸前，"****，你自己承诺的月供，说好大学四年每月五百！"
我妈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心疼："时安，是不是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你别硬扛着，钱不够就跟妈说，**的零花钱妈来出。"
"不是……"
"我就知道。"我妈放下筷子，用围裙擦了擦手，"你走的时候我偷偷往你箱子里塞了三千，记得用上。别省着不吃饭，上次回来脸都尖了。"
裴时禾歪着头："哥你到底赚多少啊？你说实话。我又不笑话你。"
那个"又"字用得我牙根发酸。
"五千多吧，够花的。"我低头扒饭。
裴时禾的目光钉在我脸上，两秒后嗤了一声。
"五千多。去掉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