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谢衔死死盯着谢行舟，眼底压都压不住怒意。

“你早就知道？”

谢行舟神色依旧平静。

“我休沐回京是特地来赴你的大婚，谁知你却为了楚家小姐，在祖母这大闹一场。”

“无论你如今如何想，婉宁也已是我的妻。”

谢衔脸色难看得厉害，额角青筋都在跳。

“谢行舟，你少在这捡便宜。”

“侯府这些年内外都是我在撑，你凭什么——”

“凭什么？”

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

“凭你祖父去后，是我一个人守住了侯府门楣。”

“你以为你父亲战死后，是谁替侯府挣取军功，都是你大哥一个人撑着！”

“你领的是侯府的差，花着是侯府的银子，不过是坐在我铺好的路上走了几步，就真把这一切当成你自己的了？”

“谢衔，你别忘了。”

“自古以来长子继位，若你大哥不让，这世子从始至终都轮不到你！”

满堂鸦雀无声。

谢衔张了张口，竟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楚潇潇也追了进来。

她一见形势不对，立刻扑到谢衔身边，去拉他的袖子。

“阿衔，我们走吧……”

“沈婉宁虽然嫁给了你大哥，但你还有我啊……”

可谢衔猛地甩开她。

“滚开！娶你一个罪臣之女，又有什么用？”

楚潇潇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谢衔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留情。

谢衔看向沈婉宁。

“婉宁，我知道错了。”

“我不是故意不出现，潇潇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一向体贴，所以我才……”

“够了！”

谢行舟厉声打断。

“婉宁这般好，你却为了那个罪臣之女一次次作践她。”

“早知你如今会这般疯魔，当初这桩婚事，说什么我都不该让给你！”

谢衔像是没有听见，仍固执地看向沈婉宁。

沈婉宁同样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曾经的爱意。

“谢衔，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她眸光微转，落在脸色发白的楚潇潇身上。

“你我现在已经没有婚约，你自由了。”

“若你真心喜欢楚姑娘，作为嫂嫂，我还是会帮你说媒。”

嫂嫂。

谢衔脚下猛地一晃。

那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不是别人抢了他的东西。

是他自己，把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亲手送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脸色灰败，连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住。

我却已经懒得再看他，只淡淡摆手。

“送二公子回屋。”

“至于楚小姐，侯府不欢迎你，请便吧。”

虽然我很想直接赶走谢衔。

但他毕竟还是侯府名义上的二公子。

可楚潇潇不一样，从始至终，她就是个外人。

侍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住了谢衔。

楚潇潇脸色惨白，想跟上去，却被门口侍卫直接拦住。

“楚小姐，请吧。”

她咬着唇，偏偏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谢衔被人带走时，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底尽是屈辱和不甘。

“祖母……您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只淡淡回了四个字。

“我从不悔。”

谢衔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