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傅被天尊活剥道骨，化作一摊烂肉。满门弟子踩着他的**飞升成仙，没有一个人回头。只有最不起眼的小师妹温凝，别上一根破旧的骨簪，独自踏上了九重天。天尊嗤笑她*蜉撼树。大师兄骂她不知好歹。师姐扬手扇了她一巴掌。可当她扣住天尊夫人的手腕，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整座天宫落针可闻。"夫君，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这回，轮到我了。"
第一章
我在外游历三个月，回到落霞谷时，只看见了一摊没有骨头的烂肉。
师傅的身体瘫在大殿正中间，皮肉一层层往下塌，已经看不出人形。
师兄师姐全不见了。院子空了，灶也冷了。
师娘一个人坐在师傅身旁，满头白发比我走时又多了好些。
她看见我，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温凝，你师傅用自己的道骨，给全宗弟子换了飞升的机会。"
"他们都走了。就剩我跟你师傅了。"
我蹲下来，看着地上这摊东西。
我这人有个毛病，打小不会哭不会笑。整个落霞谷都知道我冷心冷肺。
师傅说我是块石头，捂不热也敲不碎。他说了二十年。
如今这块石头蹲在他**面前，眼窝子干干的，果然一滴泪都没有。
"师娘，是师傅自愿的吗？"
师**手抖了一下。
"纪寒渊是三界共主，天地间唯一的真神。他张嘴要什么，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师傅没得选。"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是自愿的就好。"
"那纪寒渊该死。"
师娘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劲儿大得不像个老人。
"温凝！你师傅咽气前交代了一遍又一遍，让你们别跟神作对！"
"*蜉撼大树，你去了就是死！"
"我答应了他，要看住你！"
我低头看了看被她攥红的那截手腕，一根根把她的手掰开了。
"师娘，师傅说的是别跟神斗。"
"可没说不能杀神。"
师娘没拦住我。
我转身回了自己住的小院，走到角落那棵老槐树旁，蹲下来，徒手刨土。
土硬得很，手指破了皮也没停。不到半炷香，一根漆黑的骨簪从泥里露了出来。
簪身乌沉沉的，像是用某种东西的骨头磨成的。簪尖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我知道，这个尖能刺穿世间所有东西。
师娘追过来。
一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她脸色当即就变了。
"温凝，我知道你想替你师傅报仇。"
"可纪寒渊是上古真神，你拿根簪子，怎么跟他斗？"
"别去了好不好？"
"你师傅说了，他一个人换所有弟子的前途，值了。"
可我觉得师傅在骗人。
看看这满地狼藉就知道。
他一咽气，满门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没一个留下替他收尸的。
为了这帮东西，师傅觉得值？
"师娘，大师兄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师娘沉默了一瞬。
"赵衍说……天尊许了他仙位。说师傅一定会理解的。"
"林绾呢？"
"林绾说……这是师傅替宗门做的最后一件大好事，大家不该辜负。"
我将骨簪在衣角上擦了两下，别回发间。
"一个个嘴倒巧。"
"师傅活着的时候他们叫恩师，师傅死了连看一眼都不肯。"
"挺好的。"
第二章
师娘不让我走。
她拽着我的袖子不撒手，硬拉着我进了厨房。
大概是想拿什么东西拖住我。
我由着她拉。
走进厨房时，我看见灶台上搁着一只土陶碗。
碗里是没蒸完的桂花糕。面还是生的，表皮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上面溅了几滴褐色的东西。
是血。
我端起碗。
面粉都没拌匀，桂花放得太多了，一股子齁甜的香气。
灶台旁的面板上，面被仔细地铺平了，边上还搁着一小罐桂花蜜，瓶口歪着，像是被人碰了一下没来得及扶。
大概是正在做的时候被打断了。
师娘追进来，看见我手里端着碗，彻底憋不住了。
"那是你师傅最后做的。"
"你之前写信说秋天回来，他念叨了好几天，非要亲手给你做点好吃的。"
"他说你最不爱吃苦的东西，桂花糕甜，你肯定喜欢。"
我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没味道。面是生的，嚼起来黏牙，沾了血以后还多了一股腥气。
但我没吐。
一块一块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