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的铭牌。
远航资本，周远航。
他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穿着小西装，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打游戏。
孩子大概是被带来公司的。
我扫了一眼男孩的头顶。
五岁，今天，过敏性休克。
今天。
我手里的保温箱差点脱手。
今天。
我回头看了一眼订单备注。
拉到最下面一行，商家附了一段话："客户备注：有小朋友在场，该小朋友对海鲜严重过敏，所有餐品已替换为无海鲜款。"
已替换。
但备注下面还有一行系统提醒：由于库存不足，其中三份三明治已由商家自行替换品种。
自行替换。
我蹲下来，拆开已经摆在桌上的第一箱三明治。
翻开其中一份的包装纸，配料表上赫然印着：虾粉。
我浑身的汗一下全出来了。
前台那个小姑娘已经端了一份三明治往会议室方向走了。
我看见小男孩放下平板电脑，伸出了手。
我扔下保温箱，迈开腿就冲。
过道长二十米。前台姑娘已经走了一半。小男孩已经站了起来。
我冲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三明治已经递到了孩子手上。
"别吃！"
所有人回过头看我。
"这个不能吃！"
我一把把三明治从男孩手里夺过来。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周远航站起来了。
"你干什么？"
前台姑娘急了："保安！这个外卖员——"
"三明治里有虾粉。"我把配料表翻给周远航看，"你儿子是不是海鲜过敏？"
周远航低头看配料表。
他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小杨！"他转头对前台吼了一声，"我给商家说过不要海鲜，你下单的时候确认过没有？"
前台姑娘吓得原地发抖："我……我看到备注了……可能是商家那边弄错了……"
周远航 蹲下来一把抱住儿子。
小男孩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伸手够那个三明治。
"你叫什么名字？"周远航看着我。
"方远。送外卖的。"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对海鲜过敏？"
"订单备注里写了。我送餐之前习惯看一遍配料表。有小孩的单子更要仔细。"
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解释。
周远航站起来，看了我很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方远，改天我请你吃饭。今天这个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名片上印着远航资本四个字，下面是他的手机号。
我接过来，放进口袋。
收拾完保温箱出了电梯，站在大厦门口。
城市的车流从眼前涌过去。
我掏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不急。
但这条路，开始有方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朵朵已经自己用微波炉热了剩饭。
她碗里只有白米饭和一点榨菜。
"爸爸，我给你留了一个鸡蛋。"
桌上摆着一颗白煮蛋。
我把她抱起来，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