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一位，林晚。”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从浑噩中惊醒，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进面试室。
对面的三个面试官看着我，眉头不约而同地拧成了疙瘩。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看起来快四十岁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角挂着消不掉的皱纹，头发枯得像一蓬杂草，还来考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岗位？
简直是*****。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又难听：“各位……老师好。”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半年前，我还不是这个鬼样子。
那时候的我，是名校毕业的天之骄子，笔试成绩甩开第二名整整二十分，所有人都笃定我能一举上岸，前途无量。
可就在面试前一个星期，我那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亲奶奶，端来了一碗据说能“安神补脑”的汤。
“晚晚啊，你可是我们老林家的希望，这碗汤你趁热喝了，保你面试超常发挥！”
我当时信了。
我真傻。
我忘了，在奶奶眼里，只有她那个整天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的孙子林浩，才是老林家的“真龙”。
而我，不过是个早晚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是个会抢走他宝贝孙子“气运”的扫把星。
那碗汤下肚，我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世界就变了。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皮肤松弛，活脱脱一个被生活磋磨了二十年的中年妇女。
我疯了一样去医院，可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我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就是看起来……老了点。
我妈拉着我的手，哭得差点断气：“晚晚，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我爸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最后憋出一句：“算了，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女孩子家家的，找个班上上就行了。”
而我的好弟弟林浩，则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地瞟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只有奶奶，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盘着手里的核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就说吧，这丫头的福气太盛，会压着咱们家浩浩。现在好了，她的气运散了，我们浩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
“林晚女士？”面试官的声音把我从地狱般的记忆里拉了回来，“你可以开始你的回答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出了大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XXXX余额为19.8元。
呵，真吉利。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围年轻靓丽的女孩们叽叽喳喳地笑着，她们的每一声笑，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能去哪儿？我还能干什么？
顶着这张脸，去公司应聘，人家只会把我当成应聘保洁的。
回那个家？回去看奶奶那张得意的脸，听我妈整天唉声叹气，被我弟当成怪物一样围观？
我宁愿死在外面。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我身边飞驰而过，一张花花绿绿的**被风刮到了我的脚下。
****
诚聘家庭生活助理一名，要求：女，35-45岁，相貌普通，话少，有耐心。
月薪：五万元。
我：“？”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月薪五万？还要求35到45岁？相貌普通？
这**不是为现在的我量身定做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精准投放了吗？
可我看着手机里那不到二十块的余额，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瞬间被碾得粉碎。
骗子就骗子吧！
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我死死攥着那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按照上面的地址，摸到了一片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亭比我家客厅都大。
我深吸一口气，报上**上的地址和***姓名。
保安打了个电话，几秒钟后，那堪比古代城门的雕花铁门，缓缓向我打开了。
我靠。
不是骗子？

我感觉自己像是刘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