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婆婆离家后的第一周，朋友圈比谁都精彩。
头等舱香槟，巴黎名牌包，奢侈品下午茶。
配文一条比一条响亮。
“女人终于学会为自己而活。”
“不被家庭定义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三十年的委屈，总要补偿自己。”
我每次刷到，都忍不住笑。
她所谓的“不被家庭定义”，全靠刷公公的副卡。
她所谓的“独立女性”，连订酒店都要让老公秘书帮忙。
可她不在家之后，**反而前所未有地轻松。
沈阿姨起得很早。
孩子醒来，她先测体温，再喂温水，吃的清淡却有营养。
以前婆婆看孩子，全凭心情。
孩子哭，她嫌吵。
孩子病，她说小孩哪有不发烧的。
孩子夜惊，她还怪我不会带孩子。
可沈阿姨来了不过几天，儿子晚上不再惊醒，白天也开始有精神。
老公下班回来，看见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给我留的？”
沈阿姨笑了笑：
“不知道你几点回来，饭菜温在锅里，刚好能吃。”
老公吃了一口，眼眶都快红了。
以前他回家，迎接他的不是冷锅冷灶，就是婆婆的抱怨。
“我养你这么大，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你老婆什么都不会，还得我替她操心。”
“这个家全靠我撑着。”
久而久之，老公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愿回来听她念叨。
现在家里突然安静下来，他反倒不适应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说完，又意识到不对，赶紧闭嘴。
我没拆穿。
真正变化最大的是公公。
婆婆在家时，他经常应酬到深夜。
沈阿姨来了以后，他每天准时回家。
一开始，他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沈阿姨切菜，他看。
沈阿姨煲汤，他也看。
沈阿姨终于忍不住回头：
“李先生，您有事吗？”
公公立刻站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没有，我就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沈阿姨神色平静：
“不用，您去客厅坐着吧。”
第二天，公公拎回来一袋菜。
里面有莲藕、排骨、青菜，还有一小包桂花糖。
沈阿姨的手顿了一下。
公公小心翼翼地说：
“我记得你以前爱吃桂花糖。”
沈阿姨低头择菜。
“很多年前的事了，李先生记错也正常。”
一句“李先生”，把公公钉在原地。
从那以后，公公更像着了魔。
早上问她要不要一起买菜。
中午让司机送来她家乡的点心。
晚上坐在客厅等她收拾完，再低声问一句：“累不累？”
沈阿姨每次都礼貌回应，却从不越界。
她叫他李先生。
她和他保持距离。
她不接贵重礼物，也不谈过去。
有一次，公公拿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很旧的银项链。
“这个，我一直留着。”
沈阿姨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可她没有伸手接。
“李先生，过去的东西，就不用再拿出来了。”
公公握着盒子的手微微发抖。
“阿晚，当年……”
“我现在只是小许请来的育儿嫂。”
沈阿姨打断他。
“我拿工资做事，不想谈其他。”
公公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站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旧情复燃那么简单。
这是愧疚、遗憾、不甘，还有三十年压在心口的执念，一起烧了起来。
而远在欧洲的婆婆，还在朋友圈晒她新买的丝巾。
她大概以为，这个家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她不会想到，她离开的这一个月，刚好给了另一个女人重新站进这个家的机会。
更讽刺的是，这个女人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