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肝，爬过胃，爬进四肢。
他的五脏六腑被残魂撕开。
然后重新长。
黑色的筋膜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缠住碎裂的脏器，收紧，塑形。新的肌肉纤维像藤蔓一样疯长，一层一层地裹住骨骼，裹出比原来粗壮三倍的四肢轮廓。皮肤最后长出来，是灰白色的，上面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鳞纹。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第一息，胸口炸开。
第二息，内脏重塑。
第三息，皮肤愈合。
萧晨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的血痂裂开，掉下来，露出底下一双灰绿色的瞳孔。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灰绿色的光，光里站着八十多道残魂的影子。
他缓缓坐起来。
铁钩还穿在琵琶骨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住钩尖，往外一拽。铁钩带着一截碎骨从肩膀里***，伤口在拔出的瞬间愈合，连疤都没留。
他站起来。
站在药殿的横梁上。
台下三百多个弟子仰着头看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三长老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萧河的脸白得像纸，他的一只脚还踩在香炉上，另一只脚在发抖。
远处，十几道剑光亮起。
执法执事。
大衍宗的执法执事，最低也是金丹境巅峰，领头的两个是元婴境初期。他们本来在后山闭关打坐，被护山大阵碎裂的动静惊醒，御剑赶来。
十几柄飞剑排成扇形，剑尖对准萧晨。
领头的执法长老张口喊了一声：“何方妖——”
话没说完。
萧晨的背部裂开了。
不是炸开，是裂开。
皮肤和肌肉像门一样往两边滑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脊椎。脊椎在蠕动，在往外顶，在生长。
一柄巨杵从他背部破体而出。
灰绿色近黑。
杵身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表面爬满了八十多道残魂的锁链纹路。剑尖直冲天穹，撞上大衍宗上方的雷劫网。
雷劫网是大衍宗的护宗大阵第二层，专防外敌从天空入侵，由三百六十道雷劫符组成，每一道都能轰杀元婴境以下的修士。
巨杵撞上去的时候，雷劫网亮了一下。
然后碎了。
三百六十道雷劫符同时炸开，在天穹上炸出一片方圆十里的雷电烟花。雷光把整座大衍宗照得如同白昼，照出每一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