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听说在本地文保所挂过职。她对这个老旧小区的历史应该知道一些。
我下楼敲她门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
李素秋四十出头，短发，瘦高，常年穿一件灰蓝色的棉麻褂子，手腕上挂着两串老菩提，看起来不像一个包租婆，倒像个修道的。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像是打量一个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生面孔。
“沈渡，你最近脸色很差。”她没让我进门，靠在门框上，端着碗粥，“是不是没睡好？”
“有点。”我搓了搓脸，“李姐，我想问你点事。这栋楼……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她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多奇怪？”她低头喝了一口粥，语气平淡，“比如？”
“比如有人……被自己的影子折腾那种。”
她没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李素秋把粥碗放在旁边的鞋柜上，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你进来吧。”
她的屋子里到处都是书，客厅里两个大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还有一把剪子和一瓶浆糊。我坐在沙发上，她端了杯水给我，自己坐在对面那把藤椅上。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醒来，感觉没睡够？”她问。
我点头。
“是不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白天像梦游，晚上也睡不踏实？”
我又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藤椅扶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刚才说影子的事，”她的话说得很慢，“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我把监控录像的事告诉了她。
李素秋听完，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她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书皮已经没了，内页黄得像枯叶。她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我面前。
那是古籍上的手抄文字，竖排繁体，毛笔写的，墨水已经褪成褐色。我看不太懂那些文言文的描述，但配图的线条画得很清楚——一个蜷缩的人影，身体下方延伸出一个站立的黑色轮廓，和那人面对面。
“《镜山异录》残本，”李素秋指了指那一页，“这上面写了‘影食人’三个字。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当一个人在特定的时辰，无限次凝视自己镜中的倒影时，影子会获得一丝自我意识，从此变成寄生灵。”
“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