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戏的玩味，有漠然的扫视，也有几道来自旁支女眷、带着廉价同情的窥探。婆婆尖细的嗓音第一个打破寂静，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去换一身？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话是对陆晚说的，眼睛却看着沈若薇，语气陡然转为心疼，“若薇，没烫着你吧？这红酒渍可难洗，看看你袖口是不是也沾到了？”
顾延舟就站在沈若薇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他皱着眉，目光在沈若薇被酒液溅湿的袖口停留了两秒，然后才像是终于注意到陆晚的存在，视线掠过她湿透的前襟和紧抿的嘴唇，眉头皱得更紧，吐出的话清晰冷淡：“还不上去换？别在这儿丢人。”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沈若薇的手肘，语气是陆晚从未听过的温和，“脚没事吧？小心点。”
陆晚垂下眼睫，看着地板上那滩不断扩大的酒渍。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潭水般的平静。她轻轻放下汤盅，白瓷底接触桌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咔”声。“失陪。” 她说，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最近的几个人听清。然后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无视身后重新响起的、压抑的嗡嗡议论，以及婆婆那句毫不避讳的“当初要不是为了冲喜，哪会娶这么个丧门星”。
她走得很稳，高跟鞋踩过光洁的地面，每一步都留下半个模糊的、淡红色的水印。通往二楼卧室的旋转楼梯铺着厚地毯，吸掉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裙摆摩擦的窸窣。走廊里光线昏暗，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推开卧室厚重的木门，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沉滞的黑暗，与楼下那个喧闹浮华的世界仿佛两个次元。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不是因为酒，也不是因为那句“丢人”。是因为更早，更久，深埋在骨头里的冰碴。父亲公司破产时绝望灰败的脸，医院催缴费用的电话，还有顾延舟母亲第一次见面时，那句轻飘飘的：“嫁过来，你父亲的债务和医药费，顾家全包了。你只需要听话。”
她走到衣帽间，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的路灯光线，脱下那件污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