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三年，我终于攒够了首付，准备从租住的公寓搬走。
打包旧物时，一个封存已久的牛皮纸文件袋从箱底掉了出来。
我认得它，那是三年前，我和沈聿之的离婚协议。
我本想直接扔掉，可鬼使神差地，我还是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抽出来，纸张已经有些泛黄。
我径直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我和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我的字迹歪歪扭扭，几乎不成形，还带着一点水渍的晕染，是我当时抖着手签字时，没忍住掉下的眼泪。
就在我的签名上方，我忽然注意到一行极小的字。
小到如果不把纸张凑到眼前，会以为那只是一道印刷时留下的浅痕。
第十三条。
我愣住了。
我清楚地记得，我们的协议只有十二条。
我眯着眼，一字一句地辨认着那行几乎要消失的字：
“甲方保留乙方随时回家的**。不限期。不限次。钥匙不换。”
1.
我拿着那张纸，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我以为自己因为搬家太累，出现了幻觉。
第二遍，我凑到台灯下，逐字确认，那行字清晰地印在纸上，每一个笔画都像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第三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甲方，沈聿之。
乙方，林念。
他保留我随时回家的**。
不限期，不限次，钥匙不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死寂了三年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我清楚地记得离婚那天，律师事务所里冷得像冰窖。
沈聿之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三个字：“我同意。”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我被他那副样子刺痛，几乎是赌气般，连协议内容都没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抓起笔就想签名。
可我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对面的他，似乎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林念”两个字。
然后把笔一扔，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我没看那份协议一眼，除了签名栏。
这第十三条，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加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