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
“回去！”他几乎是在吼了，“***事有爹在，你听话，回房待着，把门关好，谁来也别开。”
我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回走，一路走一路挣扎。
我听见身后我爹吩咐管家的声音，说什么灵堂设在后院，什么人守夜，什么人去报丧。
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我耳朵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娘死了，我却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吗？
回到房里，碧桃把门窗都关严实了，又点了三盏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是个忠心的丫头，从小跟着我，知道我所有的事。
她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仰着脸看我，眼睛哭得肿成两个核桃：“小姐，今日是您生辰，您千万不能出去，老爷说得对，那些东西……今日最凶了。”
我坐在床上，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那三盏灯里的油添了一回又一回。
碧桃熬不住，靠着床柱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轻缓。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绕过她，打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对不起，爹。
对不起，娘临走前交代过的话我都记得，可是那是娘啊，是把我抱在怀里哄着睡着的娘，是教我一针一线绣花的娘，是每年生辰都给我煮面的娘。
她走了，我怎么能不去看她一眼？
灵堂设在后院的西厢房，白幡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惨白的手在冲我招。
这一路上我看见了****——井沿上坐着湿淋淋的女人，槐树下面蹲着没有脸的孩童，回廊尽头飘着忽明忽暗的绿火。
今天的它们格外多，密密匝匝地挤在阴暗处，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像是在等一场盛宴。
我攥紧了衣领里贴身戴着的平安锁，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灵堂里烛火通明，我**棺椁停在正中，还没有合盖。
我跪在**上，终于看见了她的脸。她很安详，像是睡着了，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跪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娘，”我小声说，“我来看您了。今日是我的生辰，您还没给我煮面呢。”
没有人回答我。
灵堂里安静极了，连烛火都不再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