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亮起来的时候，我轻咳了两声，放重了脚步走过去。直到走到他们身后。
王成回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直起身来：“哟，大学生还没走？”
“回来拿东西。”我走到自己工位，拿了工牌。
“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门！”王成甩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走了。
那个女工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捏镊子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顺带瞥了一眼她的工牌。
哦，她叫李荣。
进厂第七天的中午。
食堂里闹哄哄的。
李荣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面前一碗白米饭，一份清炒白菜。
王成端着餐盘走过去，一**坐在她对面。他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往李荣碗里放：“小李啊，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肉。晚上加个班，我教你调研磨机。”
李荣的筷子停下了。
旁边的人都假装没看见，低头扒着饭。
我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在王成错愕的目光里，我伸出两个指头，夹起那块***，手腕一翻，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
“她不吃别人碗里的肉。”
王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子，你才来几天？地皮还没踩热，就敢冲撞老子？”
食堂安静了。连打饭窗口的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
我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行，大学生有脾气。好，很好。”
说完端起餐盘走了。
我在李荣身边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米饭有点硬，硌得牙疼。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很黑，很静。
她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上回到宿舍，程松靠在床头抽烟。烟雾里，他看着我说：“兄弟，你死定了。”
我把工牌摘下来丢在桌子上，望向窗外，没说话。
我知道，从把那块***扔进泔水桶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第二章 我要让他变得没用
松哥掏出一个记了几年的黑账本
进厂第八天一上班，王成又来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我工位旁边，语气里带着恶意。
“王远，把仓库里那三十箱光纤盘搬到三号车间去。下班前搬完，搬不完算你旷工。”
一箱五十斤，三十箱一千五百斤。从一号仓库到三号车间，要走五六百米。
我瞥了他一眼，扛起箱子就走。
太阳很毒，晒得后背发烫。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疼。一趟一趟地搬，肩膀被箱子硌得生疼，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中午，程松拿着两瓶水过来，扔给我一瓶。
“歇会吧。”
他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
“王成就是故意整你。从你帮那些女工开始，他就盯**了。”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他在这里干了七年。”程松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
“技术是全厂最好的，以前在**大厂干过八年，是真有本事。车间主任都得让他三分。以前也有人跟他对着干，结果呢？被他穿小鞋穿到自己辞职。”
“他就这么无法无天？”
程松冷笑一声：“无法无天？他的本事大着呢。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都怕他？他管着考勤和计件工资，每个人每天干了多少活，合格多少，全凭他一支笔。他说你不合格，你就是不合格。上个月小刘，干了整整一个月，被他扣了八百块，就因为没让他摸手。”
我手里的水瓶捏得咯吱响。
“那为什么没人告他？”
“告？跟谁告？车间主任跟他穿一条裤子。上次有个女工告他骚扰，人事部说没有证据，反倒是那个女工第二天就被开除了。理由是‘工作态度不端正’。”
程松扔掉手里的树枝，抬头看着远处的车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七年前，我借了他五百块钱。至今没还。”
“为什么？”
“不是我不还，是我不想还。当年我女朋友也在这个厂里，叫周敏。有一天夜班，王成把她反锁在车间里……”
他没再说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继续开口。
“后来她辞职了。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年后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怀孕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去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