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鼻尖几乎蹭上我的额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奇怪。”
“什么奇怪？”
“我的心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落在我的额角，“很快。”
我瞬间僵住。
镇邪司的镇邪使，斩邪无数，七情六欲被业火焚得干干净净的人，此刻心跳如擂鼓。这意味着，红鸾劫的情煞，已经在他身上扎了根。
“是红鸾劫的反噬，”沈烬自己给出了答案，可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我中招了。”
他松开我，站起身，背对着我整理衣袍。我看见，他的耳尖红得滴血，像宣纸上泼了浓艳的朱砂。
“三日内，我会将煞气反噬清除，”他的声音有些生硬，“这期间，你莫要靠近我。”
“为什么？”
“因为我会控制不住，”沈烬侧过脸，左颊的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会以为，自己真的爱你。”
我坐在黄符纸堆里，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那处，被他写下名字的地方，又烫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原本苍白的纸指尖，不知何时，染了一抹绯色，那红色顺着纤维蔓延，像有人往我的纸浆里，滴了一滴温热的血。
人人都说纸怕火，可只有这团火，能暖我千年的寒。
黄昏时分，忘忧斋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个一身白衣的女人，眉目如画，腰间悬着天机阁的玉牌。她站在柜台前，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满屋子的纸扎，最终落在我脸上：“忘忧斋？劫数分流的法器，就是你这儿做的？”
我从账本后头抬眼，语气平淡：“客官要哪种？”
“我不要法器，”女人笑了，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冷意，“我来买个消息。关于镇邪司沈烬的消息。”
我握笔的手紧了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认识。”
“不认识？”女人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抖开。纸上画着一件大红的纸嫁衣，裙摆的并蒂莲纹路，和我那日穿的，分毫不差。
“三日前，应劫台，沈烬娶妻，娶的是一位千年通灵纸修。整个三界都传遍了，你说不认识？”女人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我是天机阁苏晚晴，沈烬的……第二任替嫁者。”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活了千年，什么样的****没见过，苏晚晴这点伎俩，在我眼里，实在不够看。
“苏姑娘是来算旧账的？”
“算旧账谈不上，”苏晚晴在铺子里踱步，语气带着一丝“好心”的提醒，“我只是来告诉你，沈烬的前八任替嫁者，七个都灵力溃散了。镇邪司有门秘术，叫断情丝，三年期满，他会亲手斩断你们的姻缘，让你灵体溃散，永无归处。前七个，都是这样死的。”
她顿了顿，看向我，语气加重：“他找你，不过是因为纸修溃散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比人修好处理多了。”
我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字字戳穿：“苏姑娘说的这些，我怎么不信？”
“你不信？”苏晚晴愣住了，她大概以为我会慌乱，会害怕，会像当年的她一样，慌不择路地逃跑。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清冽，“沈烬若真想找个分流劫数的容器，随便找个刚修出灵智的纸修就行，何必找我这个千年修为的？费了二十年功夫找我，就为了三年后杀了我，沈烬没这么蠢。”
“第二，他把自己的本命灯，交到了我手里。灯在人在，灯灭人亡，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这种玩笑。”
“第三，”我站起身，走到苏晚晴面前，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底，“你说你是第二任替嫁者，可你活得好好的，不是吗？你手腕上的疤，是天机阁的禁制留下的，不是沈烬的断情丝。你从一开始，就是天机阁安插在沈烬身边的棋子，对吧？”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纸修，竟然看得这么透，几句话就戳穿了她所有的谎言。
“我来提醒你，是好心！”苏晚晴强装镇定，“他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你跟着他，迟早会死！”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我淡淡道，指尖捻起一张黄符，纸符无风自动，“苏姑娘，门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