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声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是被风声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风里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像一根冰凉的丝线，钻进耳朵，钻进脑子里。我听见自己的名字——砚庭、砚庭——叫得又轻又柔，像怕吵醒我似的。
我猛地睁开眼。
卧室的窗帘被风鼓得像一面旗，月光把窗台的轮廓切成冰冷的银白色。我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窗户大敞着，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
空无一人。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哑。
没人回应。
我站在客厅中间，心脏撞得肋骨生疼。那声音太清楚了，清楚到我甚至可以分辨出母亲说话时特有的尾音，她总爱把“砚庭”的“庭”字拖得微微上扬，像在哄小孩。
可我妈三年前就死了。
车祸。雨天。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布已经盖到她的下巴。医生说颅内出血，抢救无效。我在***里看了她最后一眼，她的嘴角是青灰色的，眼睛闭得并不安详，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骨灰是我亲手撒的。撒在城郊那条河里，风吹过来的时候，灰飞得像雪花。
所以这声音不可能是她的。
我打开客厅所有的灯，把窗户关上，又检查了一遍锁扣。躺在床上，心跳还快得像擂鼓。我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压力太大，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幻听。
第二天我去电子城买了三台高敏摄像头和一台专业录音设备。我把摄像头对准客厅、卧室和阳台，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连续三晚开着。
第一晚，什么都没录到。第二晚，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像砂纸。窗外的风从后半夜开始刮起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我翻身看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和之前几晚听到声音的时间一模一样。
风声又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冲出去。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那个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砚庭、砚庭、妈妈在这儿——我甚至能分辨出她声音里的情绪，温柔中带着一丝焦急，像是在找什么丢了的东西。
天亮之后，我坐在电脑前，打开监控回放。
前几个小时的画面一切正常。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