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十点整。

北京***顶层的黑珍珠餐厅，落地窗外是铺满天际的霓虹，国贸桥的车流光轨像淌金的河，把这座城市的繁华揉碎了，铺在每一张光鲜亮丽的脸上。

我叫李卯兔，二十四岁，三个小时前，我还穿着印着火锅店logo的黑西装工服，站在烟火缭绕的前厅，被人把一整杯冰可乐泼在胸口，听着对方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臭服务员，也配管我？”

而现在，我洗掉了满身的火锅底料味，换上了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真丝吊带裙，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坐在人均四位数的包厢里，指尖捏着冰凉的香槟杯，听着身边人谈笑风生。

闺蜜柳绾绾坐在我旁边，凑在我耳边小声说：“卯兔，别紧张，就当来见见世面，我这大客户好说话，不用你喝酒，坐着就行。”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局促是真的。

这里的餐具亮得能照出人影，服务员走路都轻得像风，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体面，和我白天待的、满是烟火气与喧闹声的火锅店，像隔着两个世界。

直到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弓着腰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进来，我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僵住了。

是他。

白天在我的店里，泼我可乐、骂我臭服务员的张总。

此刻的他，没了白天里颐指气使的嚣张，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上却堆着我再熟悉不过的、讨好到近乎卑微的笑。他半弯着膝盖，身体躬成一个谦卑的弧度，双手捧着酒杯，凑到主位的男人面前，腰弯得越来越低。

“王总，是我考虑不周，您多担待，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是我服务不到位，后续的方案，我一定连夜改到您满意为止。”

那语气，那姿态，和白天我对着他弯腰道歉、小心翼翼赔笑脸的样子，分毫不差。

酒杯碰撞的轻响里，我突然就懂了那句话。

你我皆是“服务员”。

只是下班的我，恰好遇到了上班的你。

那些你以为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人，不过是盛装出席了你的日常。等转了场，卸了那身看似体面的壳，也要在别人的世界里，低头弯腰，赔尽笑脸。

张总一杯酒下肚，陪着笑又说了两句恭维话，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