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人生

继续做，越做越大。"
我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房地产，九十年代，越做越大。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一个我无法想象的数字。
"您……很有钱？"我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太直接，太粗鲁，不像哲学系学生该有的**方式。
但她笑了，没有生气。
"有钱。"她说，"但有钱不等于有 everything。"
她说英文单词的时候，发音很标准，不像六十年代生人的中式英语。我后来知道，她八十年代就过了托福，本来要出国，但家里不同意，就留在了国内。
"我丈夫死了五年。"她说，语气平淡，像在说我今天吃了早饭，"心脏病，突发。留下我和两个孩子，还有……一些资产。"
"一些"是轻描淡写 。我后来才知道，这个"一些"是九位数。
她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从绒布下面取出一个相框，递给我。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八十年代的中山装，站在一棵树下，笑容灿烂，像某种已经消失的阳光。
"我丈夫。"她说，"我们恋爱的时候，他也是送外卖的——那时候叫跑腿的，给机关单位送文件，一天跑几十公里，挣几毛钱。"
我看着照片，又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照片上方停留了很久，像某种仪式，像某种我还不理解的告别。
"您给我看这个……"我犹豫着问。
"因为你像他。"她说，"不是长相，是眼神。那种……不甘心，但又不想伤害任何人的眼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哲学系训练让我善于分析概念，但不善于处理这种直接的、个人化的情感表达。
"我该走了。"我说，"订单要超时了。"
她点点头，没有挽留。但当我走到门口时，她说："明天还有皮蛋瘦肉粥吗？"
"有。"我说。
"那我明天还点。"她说，"同样的备注。"
我推门出去，阳光刺眼。我骑上电动车，风灌进脖子，像某种清醒剂。
明天还点。同样的备注。
这意味着，明天我还要来敲门，三下，等一分钟，再三下。
这意味着，某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正在开始。
4 连续三十天的皮蛋瘦肉粥
接下来的三十天，我每天都能接到海棠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