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破陈年案，袖手避尘冤------------------------------------------，伤口痕迹，与行凶者能力全然相悖。，写得清清楚楚。，皆入骨三分。，刀刀皆是致命重创。。，发力精准老练。，能够做得出来。。，身形瘦弱。，自幼从未习武。，连寻常家禽，都不敢轻易宰杀。。、常年操刀的屠户张猛面前，，被连下三记致命刀伤？。
死者双臂与掌心，全无半点格挡防御的伤痕。
此情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被**放倒，早已失去意识。
要么遭熟识之人近身偷袭，猝不及防。
可整份卷宗之内。
既没有毒物查验的相关记录。
也未曾排查走访，死者生前往来的相熟之人。
两处核心疑点。
都被官府草草略过，置之不理。
其二，劫财动机，于情理全然相悖。
卷宗将此案，定性为入室劫财**。
可失物清单，却写得明明白白。
张猛床头木匣，存放纹银十二两，分文未少。
衣柜夹层的私房钱财，也半点未曾被动。
唯独桌案上随意摆放的两三吊散钱。
约莫两百余文，凭空不翼而飞。
若真是为求财铤而走险。
行凶之人怎会放着整锭纹银不取？
偏偏只拿走微不足道的几吊散钱？
这般微薄钱财。
根本不足以让人罔顾性命，犯下***孽。
于情于理，全然说不通。
其三，现场痕迹，明显是事后刻意伪造。
刑房勘验笔录记载。
屋门门闩完好无损，窗棂留有撬动痕迹。
窗台泥地上，还留有一枚清晰脚印。
细细品读便能察觉。
窗棂撬动痕迹浅淡轻浮，力道虚浮无力。
不像是强行破窗留下的真实痕迹。
反倒像是事后有人持利器，刻意刮擦伪造而成。
屋内桌椅器物，摆放整整齐齐。
没有半分翻找财物的凌乱模样。
全然不似劫匪入室作案的现场光景。
再者，若是翻窗入室行窃。
窗台内侧，必然会沾染脚印尘土。
可勘验笔记，对此只字不提。
其中漏洞，已然昭然若揭。
其四，嫌犯供词，前后言语自相矛盾。
李三的供词，一共记录三遍。
每一次说辞，都各不相同。
第一次坦言，翻窗入室，临时起意行凶。
第二次改口，撬门闯入，乃是蓄谋已久。
第三次又变回翻窗入室。
却连窗台高低、屋内陈设，都说得含糊不清。
供词字迹潦草不堪，多处随意涂改。
墨迹深浅杂乱，毫无规整可言。
末尾刑名师爷，只淡淡批下四字：
犯供反复，已加杖责。
一句轻描淡写，草草带过。
背后藏着何等屈打成招、严刑逼供。
已然不言而喻。
其五，证人证词，尽数含糊其辞。
三份邻里证词，通篇模棱两可。
隔壁王婆言道。
当夜曾听见一声呼喊。
却分辨不出男女，也说不准时辰。
斜对门货郎称。
曾看见巷口有道黑影掠过。
却说不清身形高矮，衣着模样。
巷尾老者直言。
当夜睡得深沉，什么也未曾看见。
不过是受差役所托，便随手签字画押。
三份证词。
无一人能直接指认，李三便是真凶。
一桩看似铁证如山的陈年旧案。
内里实则千疮百孔，破绽遍地。
分明是真凶蓄意行凶**。
刻意伪造劫财现场，蓄意嫁祸旁人。
官府只为草草了结案子。
随意抓捕当夜路过的流浪汉李三顶罪。
动用严刑逼供，迫其屈打成招。
真正的凶手，至今依旧逍遥法外。
无辜蒙冤的李三，却深陷牢狱之中。
静静等候秋日行刑。
旁桌的赵元。
无意间瞥见任平生对着一卷旧案久久凝神。
只当他初次接触刑狱案卷，看得入了神。
他压低语声，带着几分好奇轻声询问。
“任郎君，这卷旧案，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任平生缓缓抬眸。
目光平静看向对方，语气清淡如常。
“并无不妥，只是字迹潦草，辨认颇费时辰。”
赵元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便低下头继续抄写文书，不再多言过问。
卷宗房另一侧。
一名面色尖刻的书吏。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斜眼暗自打量。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嗤笑。
他压低嗓音，对着身旁同伴低语。
“到底是寒门出身的驸马。从没见过刑案卷宗，已然看傻了眼。”
身旁同伴轻笑附和。
语气里藏着漫不经心的鄙夷。
“不过是来此处混日子罢了。抄录对错虚实，又有谁会真正在意。”
旁人的议论声。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任平生耳中。
他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笔尖在纸页上，落下一点浅淡墨痕。
转瞬之间，便被后续字迹轻轻覆盖。
他面上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眼眸未曾有半分偏移动容。
愤慨之心？不平之意？
挺身而出，执意查明真相？
这般俗世情绪，于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他身负一念永恒神通。
此生所求，不过静心蛰伏凡尘。
安稳积攒本源生机，踏稳漫漫长生大道。
若是贸然插手这桩旧案。
必然惹出无端事端。
事端一起，难免展露自身锋芒。
锋芒一旦外露。
便有可能被迫动用无上神通。
无端损耗自身寿元。
于他的长生之路，百害而无一利。
凡间一桩**，世间几许不公。
在他漫漫无尽的长生岁月里。
不过是蝼蚁相争，尘埃起落。
根本不值挂怀，不值得驻足。
他缓缓收回心神。
不再深究案卷之中的破绽与隐情。
只依照原文字句，安静抄录卷宗。
不多改一笔，不多言一句。
真相究竟如何，真凶究竟是谁。
李三能否洗雪沉冤，逃出生天。
这一切，皆与他毫无干系。
他入大理寺当值。
从来不是为匡扶法理，探查世间真相。
只是寻一处安稳清静之地。
蛰伏度日，悄无声息积攒生机。
静待长生如期而至。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际。
皇城深处，响起厚重绵长的暮钟。
钟声悠悠荡荡，漫过整座京城。
白日里所有喧嚣，尽数悄然散去。
周主事抬眼扫视厅堂一圈。
随意抬手挥手，示意众人散值离去。
一众书吏如蒙大赦。
纷纷收拾笔墨器物。
三三两两结伴说笑，相继离开卷宗房。
赵元收拾妥当，准备离去。
脚步却忽然一顿，犹豫片刻。
回头望向静坐案前的任平生。
他压低声音，善意轻声叮嘱。
“任郎君，那张猛的旧案。我听闻李三的妻子，日日跪在寺门外鸣冤。这般陈年积案，我们人微言轻。多看无益，万万切莫多管闲事。”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慢慢消散。
任平生缓缓搁下笔杆。
将抄录完毕的卷宗整理齐整。
轻轻叠放于桌案之上。
神色淡然，心静如水。
那卷尘封已久的**。
无辜之人的满腹苦楚。
真凶作恶的逍遥自在。
于他而言。
不过是长生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凡尘细沙。
不看，不问，不说，不扰。
世间恩怨法理，众生悲欢沉浮。
且任由世事自行流转。
他只需守好本心，不沾染俗事纷争。
静心蓄养生机，安稳奔赴长生。
暮色顺着窗棂缓缓渗入屋内。
将他素白衣角，染上一层昏黄光晕。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袖。
步履轻缓走出卷宗房。
身影渐渐融入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身后书架之上。
那卷旧案依旧静静搁置。
蒙尘覆灰，始终无人问津。
而他心间，依旧澄澈无波，不染尘埃。
长生前路漫漫。
这些俗世尘烟是非。
根本不值得他，片刻驻足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