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师徒之间------------------------------------------。“惧留孙道友，你这弟子才入门月余，我这徒儿已修炼三十余载，胜之不武。”灵虚子笑着摆了摆手，“切磋之事，日后再说吧。”，灵虚子在说“才入门月余”这几个字时，目光在惧留孙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试探。，只是微微颔首：“道友说得是，是为师考虑不周了。”。青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师父面前也不好造次，只是又看了苏明一眼，目光中的轻蔑又多了几分。，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将青云的修为和气息记了个七七八八——炼气后期，法力浑厚，修行的应该是金或水属性的功法。正面对战，以他现在的实力，未必不能一战，但确实如灵虚子所说，“胜之不武”的方向不太好说。，又聊了些阐教内部的事情，便告辞离去。苏明在一旁侍立，听着惧留孙和灵虚子的对话，也听出了一些门道。，但彼此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惧留孙在十二金仙中素来低调，不怎么参与教中事务，其他人对他这个“闷葫芦”也没什么兴趣。灵虚子是崆峒山的散修，与惧留孙的交情说不上深，但也算不上浅，此番来访，多半是为了打探虚实的。，惧留孙没有让苏明离开。“坐。”惧留孙指了指石榻对面的**。，心中有些忐忑。他这些日子在山中修炼，自认为已经足够低调了，但土遁的动静太大，万一被惧留孙发现了……“你修习《土遁真解》的进境，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惧留孙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走来时，我感觉到你身上有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没有说话。“不是法力，是……道韵。”惧留孙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触摸到了土之大道？”。苏明愣了一瞬，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如实回答道：“弟子不敢说‘触摸’，只是……在地下的时间久了，偶尔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大地在和我说话，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
惧留孙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明以为师父要睡着了。
然后，老道人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说得对，大地会说话。”
苏明抬头，对上惧留孙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反倒有一种……苏明说不上来，像是某种共鸣？
“为师修行数千年，主修土之大道。”惧留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条路不好走。五行之中，金主杀伐，木主生机，水主变化，火主毁灭，都各有其鲜明的道韵。唯独土——世人觉得土平庸、迟钝、不起眼，是五行之末。”
“但为师知道，土不是末，是基。”
苏明浑身一震。
这句话——
“土者，非在下，乃在基。天地初开，清浊未分之时，土与天同高，与地同广。”
惧留孙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和《土道真义》残本中的原文一模一样。
“你读过这本书？”苏明脱口而出。
惧留孙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土道真义》，上古妖族遗物。为师年轻时有幸读到过一卷完整的。”
“完整的？”苏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的。但那一卷早已失传，为师手中的也已经残破不堪了。”惧留孙叹息一声，“你的土灵之体，是不是和这本书有关？”
苏明犹豫了一下，决定再透露一些实情：“弟子也不确定。只是在读这本书的时候，那些上古文字弟子能‘共鸣’，不用翻译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惧留孙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在藏书阁读到的只是残本，其中蕴含的土之道韵不及完整版的万一。即便如此，你仍能从中领悟到一丝道韵，这说明你的土灵之体，比我想象的更加特殊。”
“为师早年游历洪荒时，曾听一位前辈说过，上古时期有一种体质，名为‘先天土行体’。此体质者，天生亲近大地，无需修炼便能感知土之大道，修行土属性功法事半功倍。但这种体质在妖族天庭覆灭后便再未出现过，为师本以为只是传说……”
“师父觉得弟子是这种体质？”苏明问。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惧留孙顿了顿，“不过，不管是什么体质，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体质只是给你一个更高的起点，不代表终点。”
“弟子明白。”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惧留孙忽然话锋一转：“你可知土遁之术有什么弱点？”
苏明一愣，想了想答道：“弟子以为，土遁虽然神出鬼没，但并非无敌。若遇到同样精通土遁的对手，优势便会大打折扣。另外，土遁依赖于‘土’，若无土可遁——比如在空中、水上、金属之地——土遁便无法施展。”
惧留孙点了点头：“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漏了一条最重要的。”
“请师父指点。”
“点石成金。”惧留孙一字一顿，“土生金，金克土。若有人将你脚下的泥土化为金石，你的土遁便会被封死。”
苏明脑中嗡的一声。
原著！
原著中土行孙是怎么死的？被张奎斩杀于猛兽崖。但张奎是怎么抓到他的？书中有一段细节——张奎同样精通土遁，两人在地下追逃，张奎追不上土行孙，于是用了某种方法让土行孙无法遁走。
是什么方法？
点石成金。
苏明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之前复盘原著时，竟然漏掉了这个致命的克制关系。
“看来你想到了。”惧留孙看着他的表情，“土生金，这是五行相生的正理，但正理反过来也可以变成克制的利器。你以土遁为倚仗，若遇到能将土转化为金的对手，你的倚仗便会成为你的坟墓。”
“那……该如何应对？”苏明急切地问。
惧留孙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竹简，递给苏明。
“这是为师这些年来对土遁之术的一些心得，其中有一章专门讲‘破金之法’。土生金，但土亦可克金。五行相生相克不是一成不变的，关键在于谁对大道领悟更深。你若能领悟‘土反克金’的道理，点石成金便不再是你的克星，反而可以为你所用。”
苏明双手接过竹简，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这是惧留孙数千年的修行心得，是他对土之大道的理解和感悟。换作任何一位大能，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轻易传给弟子的。
“师父……”苏明想说些什么，但喉头发紧。
“不必多言。”惧留孙摆摆手，“为师收你为徒时，便说过只要你肯下苦功，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如今你展现了天赋，为师自然要倾囊相授。去吧，好好研读，一个月后为师要考你。”
苏明深深一揖，转身走出了主洞。
走出没几步，清风从后面追了上来。
“土行孙师兄！”清风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弟子这么上心！”
苏明握着竹简的手指紧了紧。
“你知道吗，”清风继续说，“师父的土之大道，在十二金仙中也是数得着的。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把这些心得完整地传给任何人。他说过，土之大道重‘悟’不重‘传’，硬传是传不过去的。能读到这些心得的人，说明他自己已经摸到了门槛，读得懂，才能受益。”
清风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留下苏明一个人站在山道上。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苏明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封面上一行小字——
“土行要义·惧留孙著。”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刻出来的。
“土之为道，厚德载物。不为最先，不甘最后。处下而不卑，居上而不亢。万物生于土而归与土，是故土为五行之母，亦为五行之终……”
苏明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一个老道人数千年如一日地坐在山巅，默默感悟脚下这片大地的呼吸。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炫目的神通，就是日复一日地和大地对话。
这才是真正的土之大道。
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不是用来杀敌的工具，而是一种——态度。
一种像大地一样厚重、沉稳、包容万物的态度。
苏明合上竹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惧留孙在十二金仙中那么低调了。
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大地从来不需要证明自己是大地，它就在那里，承载着万物，沉默而永恒。
“不过……”
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短小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还没到那个境界。该证明的还是要证明，该改写的命运还是要改写。”
他将竹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走向石室。
今晚，他要好好研读师父的心得。
尤其是“破金之法”那一章。
（第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一个月后，惧留孙考校苏明对《土行要义》的理解。苏明不仅答出了所有问题，更当场演示了“以土破金”的初步运用。惧留孙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让苏明摸不着头脑的话——“也许，你真的能做到。”苏明还没来得及问“做到什么”，惧留孙已经起身离去。与此同时，山下来了两个人，带来了一个改变土行孙命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