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中谶------------------------------------------。，宫变的喊杀声、坠湖的冰冷、暗巷的追杀、醉汉的狞笑……，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戒备。，柔和的灯光从上方洒下，不似宫灯昏黄，也不似外滩霓虹刺眼。“床榻”上，身上盖着轻暖的棉被，湿透的沉重宫装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爽柔软的、样式奇怪的蓝色布衣。？，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但整洁的房间，墙壁是光滑的白色，一侧是透明的“琉璃窗”，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柜子”，柜门光滑如镜，映出她此刻苍白而迷茫的脸。，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自称林澈的男子……“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林澈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走了进来。，眼镜后的目光清澈而带着关切。“感觉怎么样？你昨晚晕倒了，还有点低烧。”林澈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里面是熬得糯糯的白粥，“这里是大学的研究生宿舍，很安全。你先喝点粥暖暖胃。”，只是用一双清冷的眸子审视着他。，气质儒雅，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但经历了昨夜的种种，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的衣服……”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更想问的是她的玉佩和金簪。
“哦，你的湿衣服我帮你晾在阳台了。”林澈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补充道，“你随身的东西都在这里，我没动。”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她的凤纹玉佩、那根沾了血的金簪，还有几件零碎的首饰。
看到母妃留下的玉佩安然无恙，燕云舒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那碗白粥。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也让她对这个陌生男子的戒备心减轻了一分。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她放下碗，用大燕的礼仪微微颔首，“不知公子……为何要帮我？”
林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过，我确实有些问题想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燕云舒换下来的、正晾在阳台上的那套繁复宫装，“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燕云舒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乃本宫……我的常服，有何不妥？”
“常服？”林澈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从书桌上拿起一个薄薄的、会发光的“板子”（燕云舒后来才知道那叫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燕云舒，“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色彩斑斓、但明显带着岁月痕迹的壁画照片。
壁画描绘的是一场盛大的宫廷祭祀场景，人物众多，仪仗威严。
而在画面的中心，一位身着华美礼服、头戴凤冠的女子正手持玉圭，引领着祭祀仪式。
当燕云舒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和服饰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女子的容貌，竟与她有八九分相似！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女子身上所穿的礼服——那玄衣纁裳的规制，那十二章纹的分布，那袖口和裙摆处用金线绣出的繁复凤鸟缠枝纹样……竟然与她此刻晾在阳台上的那套宫装，一模一样！
“这……这是……”燕云舒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是昭阳殿的《春祀图》！此乃大燕皇室禁图，非宗室子弟不得观瞻，你……你怎会有此物？！”
“大燕？昭阳殿？”林澈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信息，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学术探究的光芒，“你说这是大燕的壁画？可这幅壁画是上个月刚从西安附近的一座唐代墓葬里出土的！考古界初步判断，这描绘的是唐玄宗时期的一场宫廷祭祀。”
“唐代？不可能！”燕云舒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纹样，这规制，分明是我大燕永和三年，由司制房新定的‘凤仪’礼服！我及笄礼上穿的便是此款，绝不会认错！”
林澈陷入了沉思，他再次看向阳台上的宫装，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壁画，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困惑。
作为一名专攻唐代墓葬壁画的考古系研究生，他对唐代服饰纹样有着深入的研究。
他可以肯定，壁画上的服饰细节，与目前已知的唐代任何一个时期的服饰特征都有细微的差别，却与眼前这套实物宫装严丝合缝。
难道……真的存在一个史书上未曾记载的“大燕”王朝？而那个王朝的服饰规制，恰好与这座唐墓壁画不谋而合？这未免太过巧合。
“你……”林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燕云舒，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你昨晚说，你是长公主？”
燕云舒迎上他的目光，知道此刻再隐瞒身份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恢复了长公主的威仪：“不错，本宫乃大燕长公主，燕云舒。”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澈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来自“大燕”的长公主，她虽然脸色苍白，穿着现代的廉价病号服，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不容置疑的气度，却做不得假。
再联想到她昨晚那根作为武器的金簪，以及那精湛的宫廷擒拿术……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解释。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林澈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是一名考古学者，他信奉的是证据，是科学，是严谨的逻辑推理。
时空穿越？这太离谱了！
可是，眼前的证据又该如何解释？
他再次拿起平板，调出了壁画的高清细节图，特别是中心那位“祭司”女子服饰的局部特写，然后走到阳台，近距离仔细观察那套宫装上对应的纹样。
“你看这里，”他指着壁画上女子袖口的一处纹样，“这种双凤衔芝的图案，在已知的唐代文物中从未出现过。
还有这裙摆的‘海水江崖’纹，虽然唐代也有类似纹样，但你这套衣服上的浪花卷曲方式，明显带有更后期的艺术特征……”
燕云舒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分析着纹样的差异，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她不明白什么是“唐代”，什么是“考古”，但她听懂了林澈的意思——她所熟知的大燕，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似乎并不存在。
“林公子，”她打断了林澈的分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依你之见，我大燕……在你们的历史中，是何等存在？”
林澈停下话头，看着她眼中深藏的迷茫和不安，心中莫名一软。
他推了推眼镜，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根据现有的史料，并没有一个叫做‘大燕’的王朝。如果……如果你的身份是真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来自一个……平行时空？或者，是某个历史断层中失落的文明？”
“平行时空？历史断层？”燕云舒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只是我的猜测。”林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不管真相如何，你现在的情况都很危险。你穿着这身衣服，又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在外面乱跑，随时可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