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当了二十八年体面的贺**。
丈夫敬我，女儿孝顺，旁人都说我命好得不像话。
可临终前，丈夫却攥着我的手坦白：
“其实，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我故意让你失去跳舞的腿，好把出国名额让给阿栀，至于你的奖杯，早被她拿去换了人生。”
脑袋嗡的一声，我茫然地看向一旁为我擦药的女儿。
她头也没抬，冰冷的声音却如刀传入我的耳朵：
“你这些年腿疼，是因为我一直往药里加东西。”
“我恨你占着我爸妻子的位置，害我妈只能躲***。”
我瞪着浑浊猩红的双眼，死死抓住贺承砚的手。
“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因为阿栀善良，她说不忍心看你临死前还以为自己被爱过。”
“现在，你可以安心走了。”
他嗓音温柔，阖上我的双眼。
我生生呕出一口血，在悲愤怨恨中死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出车祸那日。
耳边传来司机慌乱的声音：
“贺**！刹车好像失灵了！”
1.
我猛地睁开眼。
挡风玻璃外，雨水砸得车窗发闷。
司机老秦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脸色惨白：「贺**！刹车好像失灵了！」
同一句话。
上一世，我听见这句话后，慌得只会喊贺承砚的名字。
车子撞上山道护栏，我被卡在后座，醒来时两条腿被厚厚纱布裹着。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贺承砚抱着我哭，说他不要舞蹈家沈南枝，只要妻子沈南枝。
我信了。
信了二十八年。
直到死前，他亲口告诉我，那场车祸，是他送给林栀的出国礼物。
车头猛地偏向弯道。
老秦哆嗦着喊：「**，前面就是下坡！」
我压住喉咙里的腥气，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别踩刹车，降挡，往右边土坡蹭，别碰左边护栏。」
老秦愣住：「可右边会翻车！」
「翻车还有命，撞护栏我这双腿就废了。」
他嘴唇抖了抖，照做。
车身擦过土坡，发出刺耳声响。
我整个人被甩到车门上，肩膀疼得发麻。
车子停下那刻，老秦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
我没给他缓神的机会。
「下车，打开前盖。」
老秦脸色变了：「**，现在雨大，先等贺先生——」
「打开。」
他僵了半晌，还是下车。
前盖掀开，雨水顺着缝隙往下淌。
我撑着伞站在旁边，看到那根被割开的刹车油管。
切口干净。
不是磨损。
是人为。
上一世，我躺在血泊里，老秦哭得比谁都惨。
后来他拿了一笔钱，离开南城，听说在老家盖了三层小楼。
我转头看他。
老秦下意识后退：「**，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谁让你走这条路？」
他不敢看我：「贺先生说，今天剧团那边急，让我抄近道送您过去。」
我笑了。
急？
今天是出国舞蹈团最终名单确认日。
我凭《青山回响》拿了全国独舞金奖，文化交流团唯一女独舞名额，本该是我的。
林栀屈居第二。
上一世车祸后，我腿废了。
林栀顶替我出国，成了人人称赞的青年舞蹈家。
而我的奖杯，被她拿去换了人生。
雨里传来急促车声。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贺承砚撑伞跑来。
他二十九岁，眉目清俊，衬衫扣到最上面，永远是别人眼里温和体面的贺先生。
看见我站着，他眼底闪过短促的错愕。
很快，他伸手来扶我：「南枝，你没事太好了。」
我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吓坏了？」
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承砚顿了顿：「老秦出门前说走这条路，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老秦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贺承砚瞥他一眼，转向我时满脸担忧：「车坏了，先去医院检查。」
「不去。」
「南枝，别任性。」
我笑出声：「车子刹车油管被人割了，你不问是谁干的，先让我去医院？」
贺承砚面色一紧。
下一秒，他皱眉训老秦：「怎么回事？车子出门前没检查？」
老秦扑通跪到泥水里：「贺先生，我真检查了，我不知道啊！」
贺承砚转身握住我的肩：「南枝，这事我会查。你现在要紧的是身体。」
他掌心温热。
我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