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梅大婚那天，她穿着我卖命供来的凤霞法衣，亲手把**咒钉进我胸口。
少主踩着我的脸笑：“老杂役，你这条命，终于有点用处了。”
下一刻，天劫落下。
我抬手捏住雷霆，看向满殿宾客。
“谁说杂役不能杀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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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宗今日大婚。
九十九盏灵灯悬在天穹，赤金法毯从山门一路铺到主殿。
满宗弟子跪在两侧。
钟声响了三十六下。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宗门少主陆长渊迎娶新晋真传沈清月的日子。
也都知道，那个在杂役院熬了六十年的老东西，要被拿去替少主挡天劫。
我被两个执法弟子拖进大殿时，膝盖在青石上擦出两道血痕。
没人看我。
他们只看高台上的一对新人。
陆长渊一身玄金喜袍，腰间挂着宗主亲赐的龙纹玉佩。
沈清月凤冠霞帔，衣摆上流着七彩灵霞。
那件法衣，是我在寒潭边挖了二十三年冰魄石换来的。
当年她还是外门弟子，拿着破剑在雨里哭。
她说：“陈玄，我没有灵石买法衣。若我连入门大典都出丑，这辈子就完了。”
我把攒了十年的灵石全给了她。
后来她筑基缺丹。
我去万蛇谷采药，右臂被毒牙咬穿。
她凝脉缺灵器。
我替炼器长老守炉三年，眼睛差点被火毒熏瞎。
她冲真传时，需要三百枚上品灵石。
我跪在任务堂前接了十七个死役，回来时腰骨断了两根。
六十年。
我从少年熬成满头白发。
她从外门小丫头，成了人人仰望的真传仙子。
今日，她嫁给了宗门少主。
而我，是她送给夫君的替死鬼。
“陈玄。”
沈清月终于看向我。
她的妆很精致，眉心贴着金箔，眼底却没有半点旧情。
她说：“长渊修成天雷圣体，今日入洞房前会引来九重雷劫。你根骨已废，活不了几年，替他挡一劫，也算全了我们这些年的情分。”
全了情分？
我抬头看着她，喉咙里滚出低笑。
“沈清月，我供你六十年，供到你穿上真传法衣，供到你坐上少主夫人的位置。”
“你拿我的命，全你和他的情分？”
殿内传来几声嗤笑。
陆长渊端着酒杯走下高台。
他站在我面前，用靴尖挑起我的下巴。
“老东西，你别把自己说得太重要。”
“清月能有今天，是她天资好，是本少主看得起她。”
“你那些下等杂役做的破事，也配拿出来邀功？”
旁边一名内门弟子立刻接话。
“少主说得对。陈玄这种杂役，能给少主挡劫，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我说，他还得磕头谢恩。”
“哈哈哈，一个老杂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笑声一圈圈压下来。
我看着沈清月。
只看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手中喜扇压在胸口。
片刻后，她皱眉道：“陈玄，别闹得太难看。”
好一个别闹得太难看。
这六十年，我在寒潭里泡到骨头生疼时，她没说难看。
我被万蛇咬到手臂溃烂时，她没说难看。
我给她磕头求来真传名额时，她也没说难看。
现在，我要死了。
她嫌我难看。
陆长渊笑了。
“来人，上咒。”
两个长老从殿后走出。
一人手捧黑玉盘。
盘中躺着一枚血色咒钉。
**咒。
玄阳宗禁法之一。
一旦种下，受咒之人与施咒者命线相连。
天劫落下，先劈受咒之人。
受咒之人死透，施咒者可借残余雷气淬体。
好歹毒的法子。
好体面的婚宴。
我扫过殿内那些长老。
他们喝酒的喝酒，谈笑的谈笑。
宗主陆擎苍坐在主位，连眼皮都没抬。
在他们眼里，我这条杂役命，连地上的酒渍都不如。
咒钉被递到沈清月手中。
陆长渊笑着搂住她的腰。
“清月，亲手来。”
沈清月手腕轻顿。
陆长渊贴在她耳边说：“你若不钉，本少主今日的雷劫就不稳。洞房花烛夜，难道你想守寡？”
这话一出，沈清月脸色发白。
她走到我面前。
血色咒钉悬在她掌心。
我看着她。
“你真要亲手钉？”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下来。
“陈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不差最后一次。”
噗。
咒钉刺入我胸口。
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