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年前，我提了分手。
七年后，他躺上我的手术台。
换上的那颗心脏对他有排异反应，每次见我心率都失常。
他以为这是恨。
直到他发现了七年前的病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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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仁安医院急诊通道的灯白得刺眼，救护车甩尾停稳时，我已经在门口站了三分钟。

“温医生，病人男性，29岁，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严重心衰，意识模糊。”

担架床从我面前碾过去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那张脸。

监护仪的心率曲线跳得毫无规律，护士正在进行胸外按压，被单下露出半截手腕——那串我编的红绳还在。

七年了，他竟然还戴着。

“温医生？”急诊科的值班住院医在等我指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联系心外科手术室，备ECMO，通知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

“家属……病人手机紧急***是前女友，没有其他亲属在本地。”

前女友。

这两个字扎进胸腔，比料想中疼。

“联系她，”我摘下手套，转身往手术室走，“这台手术我来做。”

“温医生，您已经连续值班十六个小时——”

“我说我来做。”

我走向手术室，走廊在余光里微微变形。

沈廷深。

这三个字，我曾在凌晨两点的出租屋里反复念过。

念到喉咙发干，念到眼睛发涩，念到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松开又攥住。

然后天亮了，我照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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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六个半小时。

换心手术本身并不复杂，复杂的是他的基础情况太差。心肌已经薄得像一张揉皱的纸，胸腔打开那一刻，我看见那颗衰竭的心脏在无影灯下做最后的挣扎。

我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握着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新心脏，忽然想起大学时他问过我一句话。

那是大二的生理课，我们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他忽然合上书，转头看我：心脏为什么长在左边？

我说因为左边更靠近手臂，你抱人的时候心跳能传给对方。

他当时笑我物理不及格，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心跳从胸腔前面都能传过去。

现在这颗心就在我手里。

可它再也不能替他传达爱意了。

“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