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病房，一半是家人

凌晨两点十七分，市一院住院部十八楼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心脏内科的医生办公室里，林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触感。电脑屏幕上，一份冠状动脉造影报告的影像图反复闪烁，血管狭窄的部位像一道狰狞的沟壑，横亘在黑色的**上——那是他今天接诊的第三例急性心梗患者，也是最棘手的一例。
“林主任，3床患者血压又降下来了，多巴胺剂量已经调到最大，还是不稳。”护士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打破了办公室短暂的寂静。她手里的治疗盘还沾着未干的碘伏，白大褂的袖口被汗水浸出了深色的印子。
林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熟悉得让他几乎麻木。从医十五年，从住院医师到主任医师，这条走廊他走了无数遍，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的边界，容不得半点迟疑。
3床的患者是一位62岁的老人，姓王，凌晨一点被家属紧急送医，确诊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急诊PCI手术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患者就出现了低血压、心率失常的并发症，情况危急。监护仪上，绿色的心率曲线忽高忽低，像一条即将断裂的弦，血压数值停留在85/50mmHg，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准备多巴胺微量泵，速度调至15μg/kg/min，同时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补充晶体液。”林辰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他俯身听诊患者的肺部，湿啰音比刚才更明显了，这意味着患者已经出现了心力衰竭的迹象。“通知超声科，紧急床旁心脏超声，评估心功能。”
护士们各司其职，输液**的液体滴答作响，监护仪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构成了病房里最紧张的旋律。林辰站在病床边，目光紧紧盯着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大脑飞速运转着。患者有十年的高血压病史，还有糖尿病并发症，血管条件极差，手术中已经发现多支血管弥漫性狭窄，这也是术后并发症频发的主要原因。
“林主任，超声结果出来了，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